那隻灰兔子的耳朵里，藏着男友的秘密_第4章 4我搬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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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走那天，賀沉舟沒回來。
他只發來一條訊息。
“姜妤情緒不好，我晚點回。你冷靜一下，別再說離婚這種氣話。”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在等他回家哄我。
搬家公司按門鈴時，我剛封好最後一個箱子。
我沒砸東西，也沒剪照片。
只是把結婚證影印件、房產資料、銀行卡流水、婚紗盒，一樣樣裝進檔案袋。
至於賀沉舟送我的東西，全留在玄關櫃上。
項鍊、香水、包、手錶。
每一樣下面都壓著便籤。
“姜妤幫忙挑的。”
“姜妤也有同款。”
“姜妤喜歡這個味道。”
“姜妤說灰色適合我。”
最後一張，壓在那條兔子項鍊下面。
“換個心情。”
這四個字，我嫌髒。
傍晚，賀沉舟終於回來了。
姜妤跟在他身後，眼睛紅紅的，懷裡抱著那隻灰兔子。
賀沉舟看見客廳裡的箱子，臉色當場變了。
“宋梔，你幹什麼？”
我把檔案袋推到茶几上。
“搬家。”
他幾步走過來，壓著火。
“我不是讓你冷靜？”
“我很冷靜。”
我抽出第一份檔案。
“這是離婚協議。”
第二份。
“這是財產分割清單。”
第三份。
“這是你和姜妤的酒店訂單、手工作坊消費記錄、朋友圈截圖。”
“原件我已經交給律師。”
賀沉舟的表情僵住。
姜妤臉色白了一瞬，很快又咬住唇。
“梔梔，你把這些都整理出來，是不是太傷人了？”
我看向她。
“傷人？”
“你拿我婚紗上的蕾絲給兔子做衣服時，怎麼沒想過傷人？”
姜妤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那塊蕾絲是你媽媽留下的。”
“我只是誇了一句好看，沉舟就記住了。”
她停了停，又輕聲補刀。
“梔梔，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賀沉舟皺眉。
“姜妤，少說兩句。”
她委屈地閉了嘴。
可那句話已經夠了。
他記得她一句隨口喜歡，卻忘了我的婚紗為什麼不能碰。
我把筆推到賀沉舟面前。
“簽字吧。”
他低頭掃了一眼協議，臉色越來越沉。
“房子你不要？”
“不要。”
“車也不要？”
“不要。”
“存款只按法定比例分？”
“嗯。”
他猛地抬頭看我。
“宋梔，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想跟你多糾纏。”
他的眼底閃過狼狽。
賀沉舟把協議摔回桌上。
“我不籤。”
“這婚不是你說離就離。”
我點頭。
“那就訴訟。”
他冷笑。
“你為了這點事，非要鬧到法院？”
我把另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這點事？”
賀沉舟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不是普通賬單。
是我整理出來的對照表。
左邊是酒店消費記錄，右邊是姜妤那隻灰兔子的照片。
九月十七日，白衣診室套餐。
第二天，姜妤朋友圈裡，灰兔子穿上了護士服。
十月二十六日，古堡公主套餐。
當天晚上，她發了兔子穿洛麗塔裙的照片。
十二月二十四日，職場遊戲套餐。
第二天早上，兔子換了OL套裝。
還有結婚三週年前一天。
賀沉舟訂下婚紗主題房。
姜妤的灰兔子，穿上了照著我婚紗做的小婚紗。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賀沉舟，你們不是一時糊塗。”
“你們每一次上床，都給這隻兔子換一件衣服。”
“她把它掛在包上，帶到我面前。”
“你看見了，也覺得有意思，對嗎？”
賀沉舟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姜妤終於慌了，伸手來搶那份表格。
“宋梔，你有病吧！誰會把這種東西整理出來？”
我按住檔案，抬頭看她。
“你敢把它掛在我眼前三年。”
“我整理三頁證據，就有病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賀沉舟盯著那張對照表，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因為那一刻，他終於知道。
我不是抓著一隻兔子不放。
我是親手把他們掛在我眼皮底下的每一次背叛，都數清楚了。
我又抽出最後一張清單。
“還有這個。”
賀沉舟低頭看過去。
婚戒一枚。
備註：按金價回收。
“宋梔，你把婚戒也寫進清單？”
我說：“貴重金屬，當然要寫。”
“那是我們的婚戒！”
“現在是待分割財產。”
這句話落下，他的眼眶徹底紅了。
從前我很珍惜那枚戒指。
洗澡摘下來，都要放進專門的小碟子裡。
有一次戒指掉進洗手池，我急得半夜叫維修師傅上門拆管道。
賀沉舟那時還笑我。
“宋梔，你怎麼這麼寶貝它？”
因為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家。
現在家沒了。
戒指也只是一塊金屬。
我把鑰匙、副卡、門禁卡，一樣樣放到茶几上。
“以後這些都和我無關。”
賀沉舟盯著那串鑰匙，聲音發顫。
“宋梔，你以前說過，這裡是你的家。”
“現在不是了。”
他喉結滾了滾。
“就因為我犯了一次錯？”
我指了指姜妤懷裡的兔子。
“你問問它。”
“它身上哪一件衣服，不是你犯錯後的紀念品？”
姜妤臉色慘白。
賀沉舟也說不出話。
我拖起行李箱往外走。
電梯門開啟時，他忽然喊我。
“宋梔！”
我沒回頭。
他聲音發抖。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我說：“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
門縫最後一寸裡，我看見賀沉舟站在玄關。
姜妤抱著兔子站在他身後，輕聲哭著說：
“沉舟，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賀沉舟沒有回答。
因為那一刻，他終於看懂了。
我沒有撕照片，沒有砸戒指，也沒有歇斯底里地逼他選。
我只是把他從愛人，變成了清單上的待處理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