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四次後,我決定消失於人海_第8章 我不知道他是覺得沒臉開口
第8章
我不知道他是覺得沒臉開口,還是終於看清了什麼。也不想知道。
他來公司找我的那天,下著雨。
前臺打電話上來說沈先生在樓下等了一個小時,問要不要見。
我想了想,說讓他上來。
他進門的時候外套溼了一半,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著有點狼狽。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沈淮之永遠是體面的。
他站在我辦公桌前,沉默了很久。
“當年你報了警,”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澀,“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我說過的,”我說,“我說那天是我帶的巡捕。你不信。”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第一世我就說過,我說巷子裡那件事是我報的警。他皺著眉看我,說你別編了,清晚都告訴我了。
後來我就沒再提過。
再提就顯得我在搶功勞,在挑撥,在犯賤。
“我......”他頓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說,“只是你不想承認。”
他沒有反駁。
窗外雨越下越大,辦公室裡很安靜。
我看著他的臉,這張臉我看了四輩子。
第一次心動,第一次失望,第一次心死,全都栽在他身上。
“沈淮之,”我叫他的名字,語氣很平,“這是我們彼此糾纏的第四個百年了,我愛不愛你,你從來都不知道嗎?”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紅了。
四百年。一世大約百年,四世糾纏,說是四百年也不誇張。
“我愛了你四百年,”我說,“你也讓我疼了四百年。夠了。”
“陸溪,對不起。”他的聲音在發抖。
“嗯,”我點點頭,“收到了。還有別的事嗎?”
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幾次,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我低頭看檔案,翻了一頁。
又翻了一頁。
他還站著。
我按了內線電話:“麻煩送沈先生下樓。”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很客氣的那個笑。
“傘在前臺,可以借。不用還了。”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走廊裡傳來很輕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牆上。
我沒抬頭。
窗外雨還在下,我看了一會兒,低頭繼續翻檔案。
後來沈淮之來找過我幾次。
一次是喝醉了,被司機攙著站在我家樓下,對著窗戶喊我的名字。我沒下去,江隨去了。
第二天我問江隨說了什麼,他說沒說什麼,就是請他喝了杯水,然後叫了輛車把他送回去了。
一次是他清醒的,站在公司大廳,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前臺打電話上來的時候,我說不見。他在大廳站了半個小時,最後把信封留在前臺走了。
信封裡寫的什麼我沒看,扔進抽屜裡鎖上了。
還有一次是在商場,我跟江隨買完東西出來,隔著旋轉門看見他站在外面。他瘦了很多,穿著一件灰色大衣,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往旁邊讓了讓。
江隨牽著我的手走出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沒停,江隨也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