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離開你，大約在冬季_第7章 晚上

第7章

晚上，餐廳經理打來電話，聲音很客氣：

“顧先生，您訂的包廂空了一整晚，需要幫您留到幾點？”

他看了一眼手機。

葉棲晚那邊，訊息發出去之後，始終是未回。

他等了半分鐘，結束通話電話：“不用留了。”

接下來一週，他讓助理每天往宋暖家送補品。

燕窩花膠阿膠，禮盒整整齊齊，每天準時出現在門口。

每天傍晚，助理會發來同一張照片。

禮盒原封不動地堆在那裡，新的疊在舊的上面。

第七天，他親自去了。

宋暖住的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

他拎著一盒燕窩站在樓下，仰頭看那扇窗戶。

窗簾拉著，一絲縫都沒開。

他站了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太陽落下去，路燈亮起來，那扇窗始終安靜地暗著。

他開啟手機，開始翻葉棲晚的社交媒體。

微博。

她有一個小號，他從來沒點進去看過。

現在他才發現，那個賬號下有三十七條內容。

最早的一條是四年前：

【一個人搬完了家，搬了六趟，樓下大爺都看不下去幫我拎了一箱書。給他打電話說搬完了，他說嗯，辛苦了，然後掛了。】

三年前：

【生日。訂了個小蛋糕，一個人吹了蠟燭，蠟燭是數字 27。他打電話來問要不要禮物，我說不用了，他說好。其實我在等他送我，而不是問我。】

兩年前：

【凌晨三點燒到 39 度，自己打車去醫院掛水。護士問我家屬呢，我說在加班。】

一年前：

【他又失約了一個秋天。我站在那家餐廳門口等了兩個半小時，他說臨時有會。其實是陪她看展去了，我在朋友圈看到了。】

最新一條是上週五，備註寫的是：

【紀念日前一天。我摸了摸肚子，想告訴他。】

顧驍站在路燈底下，一條一條截圖。

他手有點抖，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好幾次才截成功一張。

他把截圖一張張發過去，最後附了一句：“對不起。”

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她朋友......

他盯著那個感嘆號看了很久，然後點了 “新增好友”。

驗證訊息那欄，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一行又刪掉，來回折騰了十幾遍。

最後只發了三個字：“見一面。”

傳送。

等了十分鐘。

二十分鐘。

沒有透過。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又看了一眼那扇窗簾緊閉的窗。

夜風從樓梯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他忽然想起大二那年秋天，他把她抵在宿舍樓下的牆邊，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說：

“葉棲晚，畢業那年秋天我就娶你。”

她那時候眼睛亮亮的，踮起腳親了他嘴角一下。

路燈下她的臉，他到現在都記得。

可如今，那扇窗始終沒有亮起來。

我是在投出第十七份簡歷那天發現不對的。

三家公司幾乎在同一時段回了郵件，措辭熱情得過分。

其中一家甚至直接打來了電話，聲音禮貌到近乎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