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離開你，大約在冬季_第5章 冰涼的液體推進

第5章

冰涼的液體推進，視野開始模糊。

我想起八年前他揹著我跑過櫻花大道，氣喘吁吁地說 “揹你一輩子”。

想起他第一次吻我時耳尖通紅。

想起他說 “等我們畢業的第一個秋天，我就娶你”。

那些畫面像浸了水的舊照片，一幀幀洇開，模糊，褪色。

最後只剩一片白。

醒來的時候，護士扶著我下床，叮囑注意事項。

我慢慢走過醫院走廊，手扶著牆，小腹隱隱地墜痛。

路過候診區的時候，餘光掃見手機螢幕上趙清妤三個小時前又發來一條影片。

我點開，是演唱會現場，大屏正好切到觀眾席，趙清妤側過頭，吻上顧驍的嘴角。

全場尖叫。

畫面外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認識二十幾年了，該是我的，怎麼跑得掉。”

我關掉螢幕，繼續往前走。

拐角處，迎面撞上兩個人。

顧驍扶著趙清妤的手臂，正低聲說著什麼，另一隻手裡拎著一袋藥。

他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葉棲晚？你怎麼在這——”

趙清妤捂著肚子，軟軟地接了一句：

“我肚子不太舒服，顧驍放心不下，非要來醫院陪我來檢查一下，沒想到碰上你了，好巧。”

我停下腳步。

走廊的日光燈白慘慘地照著。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來把你不要的那個孩子——”

“打掉。”

“顧驍，我們分手。”

走廊裡，顧驍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葉棲晚，你把話說清楚。”

我沒有回頭，步子也沒停。

小腹的鈍痛一抽一抽的，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我。

那團血肉剛剛從我身體裡剝離。

他幾個大步追上來，擋在我面前。

日光燈打在他臉上，那張我看了八年的臉，此刻全是震怒之後的茫然。

“你剛才說什麼？打掉了什麼東西？”

“你心知肚明。”

“你一個人來做手術？”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的分量，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我抬頭看他，忽然想笑：

“我告訴你了。昨晚。你撕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趙清妤從後面跟上來，一隻手去拽他的袖口，聲音柔弱：

“顧哥......我肚子還疼，我們回去問一下醫生吧......”

顧驍沒動。

他第一次沒有回頭接她的話。

他直直盯著我，“葉棲晚，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我側身繞過他，“該說的，昨晚說完了。”

“葉棲晚！”

他又追了兩步，伸手想抓我的肩膀，指尖擦過我外套的布料。

我往前一避，他的手指落了空。

“顧驍，” 我側過頭，“你後面還有人等著。”

他的腳步頓住了。

趙清妤在後面輕輕喊他，聲音帶著顫：“顧驍......我疼......”

我聽見他遲疑了兩秒。

然後腳步聲沒有跟上來。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還站在原地，趙清妤靠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