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春_第4章 我嫁給誰

我嫁給誰，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你真的在乎嗎?」

母親被我噎住。

回到房裡，我第一時間坐著馬車去了郊外的一座衣冠冢:

「蕭敘，你還好嗎?我不恨你向我隱瞞身份了。我還救了你的侄子，他笑起來跟你很像。會像你一樣替我親自替我買胭脂，字也寫得跟你一樣好看。」

「我本來打算這輩子好好照顧他的，可惜......」

「你回來帶我走，好不好......」

「京城一點都不好，我不喜歡這裡。」

回應我的只有山間的風。

蕭敘，再也不會回應我了。

5.

蕭敘是蕭懷英的小皇叔。

撿到蕭懷英時，看到那張與蕭敘相似的臉。

我就心軟了。

蕭敘遭遇皇帝忌憚，因為一次失誤被貶謫到商州。

那時商州很亂，民不聊生。

我是在偷一家富商的蠟燭時，被蕭敘抓住的。

我噙著眼淚，說自己是個江流兒，家裡弟弟讀書沒有蠟燭。

才冒險偷了王員外家的蠟燭。

蕭敘信了。

在當地建了一所蒙養院，讓無家可歸的孩子都可以有片瓦遮身。

閒了時，他會親自教孩子們讀書。

我常常趴在牆頭，看著他教書。

他發現了。

讓我跟著一起讀書。

他教我讀書，教我寫字。

情竇初開，我寫字總是心不在焉。

他便握著我的手寫《千字文》。

十八歲時，祖父想要為我選最勇敢的手下作為夫婿。

我冒著大雨逃下山去。

「蕭敘，你願不願意娶我?」

蕭敘的筆頭一頓，在宣紙上落下一個圓圓的墨點，一點點暈開。

「我發過誓，這輩子不娶妻生子。熙春，你還小......」

「我不小了。我知道，你喜歡郡守家的小姐對不對?只要我肯讀書學禮，一定比她更像名門貴女。

」

蕭敘笑了:「你不用跟她比。」

「我是你的老師，你向我行過拜師禮的。」

「我才不在乎這些，喜歡就是喜歡，大不了今日起，我不要做你的學生了。」

我氣呼呼地走出蕭敘的書房。

坐在臺階上哭。

忽然肩膀一沉，一件狐毛披風落在肩膀上。

我激動地抬眼。

一轉頭，卻看到。

是蕭敘的副將。

「姑娘最怕冷，別使性子。」

「他不喜歡我，那我就凍??好了。」

我故意說得大聲。

可是蕭敘不像往日，他沒有出來看我。

蕭敘和我外祖父是忘年之交。

外祖父??後，就把我交給了蕭敘。

有人告發蕭敘養寇自重，說他多年來和我外祖父勾結，虛構軍功。

朝廷傳來聖旨，為他賜婚。

我將他往年送我的生辰禮全都扔進了火盆。

「蕭敘，你要是娶她，我就立刻抹了脖子。」

「啪!」

他當著宮裡的大太監，打了我一巴掌。

「這是聖旨，你胡鬧什麼?」

蕭敘第一次這麼大聲地跟我說話。

他成婚當夜，我將自己鎖在房間，不吃不喝。

赤腳坐在窗邊。

哭到流不出眼淚。

他親自送來飯食。

我扔得他硃紅的喜服上到處都是。

他沒有躲開，就那樣看著我。

「再生氣，也不能不吃飯。」

他總是拿我當小孩子。

他成婚後不久。

宮裡就傳來了一道聖旨。

柔然來犯，要他出兵相助。

出征這日。

他親手做了一桌子菜說要給我過十九歲的生辰。

我在外祖父墳前待了整整一日。

他的副將來勸。

我出口就是:「我??也不要再吃蕭敘做的菜。」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吃到他做的飯菜了。

因為他戰??沙場，連屍身都沒有找到。

06

剛撿到蕭懷英時。

他渾身是血。

他那雙眼睛，太像蕭敘了。

像到我根本沒辦法看著他那樣??去。

皇帝曾給蕭敘賜婚過很多次。

他從來沒答應過。

所有人都說，他除了在軍營處理軍務。

其他所有時間都是在蒙養院教孩子們讀書。

那一次他突然答應賜婚。

是因為我在及笄禮上公然向蕭敘告白。

他娶了妻。

那女子叫盛盈，是上京來的，聽說喜歡蕭敘很多年了。

眼睛長在頭頂上。

當著蕭敘的面，她又送我衣裳，又送我首飾。

背地裡。

卻以教我規矩的名義，罰我端著滾燙的茶水在太陽下暴曬。

「別以為本郡主看不出你對殿下的心思。你一個山賊之女，能留在王府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趁早收起你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我看不慣她這樣耀武揚威。

起身就將滾燙的茶水潑到了她臉上。

「你在幹什麼?」

我轉頭時，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蕭敘越過我，拿出帕子替盛盈擦臉。

蕭敘想要用行動告訴我:

他只喜歡他新婚的妻子。

要我??心。

我努力學習那些規矩，想讓自己配得上他。

如今我學會了所有規矩。

可是他卻看不到了。

07

夜裡，我難以入眠。下意識摸了摸手腕。

才發現，養母留給我的那對白玉鐲子落在東宮了。

翌日一早，我硬著頭皮，套了馬車。

去了東宮。

剛走到殿門口。

就聽到了沈熙蘭的聲音。

「殿下。我肚子好疼。」

我站在門口。

蕭懷英經常做噩夢，不習慣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人。

從前在東宮，只有在我殿裡過夜。

他會下意識牽著我的手入睡。

如今換了沈熙蘭，原來也可以啊。

我正猶豫要不要進去。

沈熙蘭先出來了。

「姐姐?」

她扶了扶鬢角的芙蓉花，眼神里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