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青梅進門前,我先和離_第1章 丈夫的青梅哭訴被生父冷落
丈夫的青梅哭訴被生父冷落,又受繼母磋磨。
她抱著亡母牌位,一路跪到寺門口求收留。
這場孝女受難的戲很快傳遍全城。
公婆、丈夫和小姑聽得個個心軟。
他們非要把她接進府裡,親自照看。
全家只有我不肯點頭。
他們輪番罵我涼薄善妒,我也沒有爭辯。
我只告訴丈夫:要是想把人接回來,我們先和離。
1.
「我贊成大哥,把依依姐姐接來才最穩妥!」
謝明珠把話丟擲來,便眼巴巴望著公婆,壓根沒打算問我這個嫂嫂。
「柳大人帶著繼夫人外放,把她一個姑娘留在京城,萬一讓歹人盯上怎麼辦?」
公爹捋著鬍鬚,已經有了點頭的意思。
我放下茶盞,提醒她:「柳小姐並非無處可去,她有自己的宅院,生母留下的老人也都在。」
「住在自家總比借住別人家自在,何況她尚未定親,搬進一個有成年男子的府邸,外人會怎麼講?」
明珠不服氣,嘴上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只好扭頭去看婆母。
婆母接過話頭:「誰知道那些下人可會忠心?柳家夫妻連一個孤女都容不得,留下的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懷瑾小時候在柳家族學念過書,我們受過人家的恩,如今總不能裝聾作啞。」
我順著她的話問:
「既然只是舊日同窗的情分,為何柳夫人的孃家、柳家的親族和熟識人家都沒有接她?」
「我們貿然把一個未婚姑娘領進來,旁人若說謝家另有圖謀,母親可想好如何解釋?」
謝懷瑾終於沉下臉:「他們怕得罪那位繼室夫人的母族,謝家卻不怕。」
「我讀聖賢書,見人落難便該仗義出頭才不負清流門風,哪能像你一樣前怕狼後怕虎?」
滿屋人都搶著做善人,我聽得頭疼。
我索性把話問到底:「柳小姐進來以後住多久?她的婚事誰管?聘禮出了問題誰擔?」
「她往後難道要從謝家出嫁,叫外人把她當成謝家養著的姑娘?」
「柳家還有幾房叔伯,霍夫人的孃家也在京城。」
「他們都只肯送東西探望,無人提出接她同住,難道個個都比謝家狠心?」
婆母被我問得不快,說那些人顧忌自家名聲,謝家不能跟著冷眼旁觀。
我回她,名聲恰恰關係到柳依依以後的婚事。
一個未婚姑娘越過血親,住進舊日同窗家裡,今日旁人誇謝家仁厚,明日便可能猜她為何非謝懷瑾家不可。
若真心為她著想,便該把這些話說在接人以前,不能等流言傷到她時才怪世人多嘴。
謝懷瑾的臉色一變,這些事顯然從未進過他的腦子。
可他不肯承認自己只顧一時痛快,反倒拍案而起:「你就是心窄見不得人!」
「依依與我自幼相識,彼此只有兄妹情分,你偏把她想得不堪。」
「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被父親丟下,你不肯伸手也就罷了,還拿名聲嚇唬全家。」
「蘇明霜,我從前竟沒看出你這麼冷血。」
我抬眼看著他,沒有替自己辯解。
我問的每一樁都是以後必定要處理的事,他答不上來,便把話題扯到我是否善妒。
謝家人口不多,明珠又將出閣,柳依依若來,日常衣食、出門應酬、看病請醫都要落到內宅。
婆母嘴上說親自照料,身體卻常年不好,到最後做決定、出銀錢、擔罵名的人只會是我。
可在他們的說法裡,我承擔一切是本分,提前問清卻成了刻薄。
2.
謝明珠見她大哥發怒,膽氣也跟著壯了。
「嫂嫂,眼下是救人的時候,你怎麼還惦記那些虛名?」
「依依姐姐溫柔又可憐,你若連她都容不下,哪裡配得上我大哥?」
婆母起初還說一家人別傷和氣,轉過頭卻勸我多懂事些。
「你出身蘇家,從小讀了那麼多書,更該體諒別人的難處。」
我望著面前三張同樣失望的臉,忽然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他們早已替我決定,只等我點頭,往後還要我替這場善舉承擔所有麻煩。
謝懷瑾當著父母的面丟了臉,非要把輸掉的場子奪回來。
他指著我道:「你若執意不許依依入府,我便以善妒休了你!」
明珠嚇了一跳,婆母也喊了聲懷瑾,可誰都沒伸手攔他。
我起身整了整袖口,清清楚楚地回他:「你並未納妾,善妒的罪名扣不到我頭上。」
「休書輪不到你亂寫,和離書我卻願意籤。」
廳裡一下沒了聲音。
謝懷瑾以為我會哭,會顧忌蘇家的臉面,至少會先向他服軟。
我偏偏什麼都沒做,只向公婆行了一禮,轉身回房。
回房後,我讓丫鬟把自己的陪嫁冊子取來,逐頁核對,沒有碰謝家公中的一分東西。
我那時仍以為這場爭吵會像從前一樣過去,所以只把冊子放回匣中,並未立刻收拾箱籠。
我們成婚近兩年,過去也有過不少好日子。
他新科中榜時騎馬穿過長街,意氣風發,謝家祖母親自請媒人上蘇家提親。
他進了禮部以後,仕途一直平平,我父親仍肯指點他,從未嫌棄這個女婿。
他也清楚,一旦和離,自己再難娶到門第相當又願意扶持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