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青梅進門前,我先和離_第3章 一位夫人當著謝家管事的面誇他們肯收留富家
一位夫人當著謝家管事的面誇他們肯收留富家孤女,真是難得的好心腸。
每一句聽著都像贊揚,合在一起卻叫人坐立難安。
5.
嫂嫂回家後,把聚會上的每張臉都學給我看。
她說到謝明珠慘白著臉又不能開口時,既解氣又有些不忍。
「柳小姐是真傻,還是故意給謝家挖坑?」
我想了半晌,只能搖頭:「她也許句句都是真心,所以才更麻煩。」
「她真覺得送掉家產是在報恩,便不會明白自己那番話會把謝家說成什麼人。」
嫂嫂問謝家若此時把人送回去,會不會還能挽救。
「他們現在趕人,只會坐實貪財心虛。」
「先前名聲好時把她接來,壞名聲一起便趕走,外人只會覺得謝家拿不到產業才翻臉。」
果然,謝懷瑾很快忙著向同僚解釋。
與他熟識的人還肯信他,不熟的人卻只問一句:借過幾日族學,就值得你逼走妻子、把人家姑娘養在府裡?
謝懷瑾也嚐到了滿城指點的滋味。
柳依依見他煩惱,哭著跪在謝家人面前,說自己願意送產業全是出於感恩,絕無敗壞謝家的意思。
她哭得真誠,又口口聲聲說願意把所有東西交出來,謝家反而沒法責怪她。
這場風波還沒平,新的麻煩便找上門。
柳依依又被一個吃喝嫖賭樣樣沾的浪蕩子盯上。
那人姓周,家裡早被他敗空,只剩一張會哄姑娘的嘴。
他在寺門外替柳依依撿過一次帕子,又說遍她這些年受的委屈,很快哄得她把他當成知己。
兩人相識不到半月,她便替他填了三百多兩賭債。
謝家上下知道後都急了。
柳依依若在他們府上被人騙錢尚能推說她糊塗,若再丟了清譽,柳大人回京砸謝家的門都佔著理。
偏偏柳依依只是謝家的客人。
謝家若收她的銀子,便像坐實謀財;若派人盯著她,又會被說成拘束恩人之後。
她拿自己的錢替周姓浪子還債,謝家連追回銀子的名分都沒有,只能眼看著她繼續往坑裡走。
婆母能罰明珠禁足,卻不能關住一個來借住的客人,更不敢像柳大人那樣強硬管束她。
嫂嫂從一位與謝家來往多年的管事娘子那裡聽來這些細情,又原樣轉述給我。
管事娘子說,謝懷瑾只得讓妹妹去勸,姑娘家說話或許更合適。
6.
明珠開口誇那姓周的會說話,話鋒一轉便提起他的賭債。
柳依依聽完只說浪子回頭金不換,還覺得大家都看不起自己的朋友。
明珠勸不動,便親自跟了她幾回,接連攪黃三次私會。
柳依依卻認定明珠是在同她搶男人。
她反倒覺得自己受謝家照顧,應當把喜歡的人讓給明珠。
於是她分別給兩人遞話,把他們約到一家酒樓的僻靜雅間。
明珠以為柳依依邀她買首飾,提早到了,獨自在窗邊等著。
姓周的推門進來,只看見一道年輕姑娘的背影,酒氣上頭,連人都沒認便撲了過去。
那人從背後猛地抱住她,嘴裡還說著不堪入耳的話。
明珠尖叫著掙扎,他這才看清自己抱錯了人。
可明珠衣料精貴,頭上簪子也值錢,他索性不肯放手,打算再撈一筆。
他伸手去扯明珠的衣襟,想搶一件貼身物作要挾。
明珠從小被保護得嚴實,嚇得渾身發僵,情急之下抓起茶壺砸在他肩上。
姓周的吃痛鬆手,她跌跌撞撞逃出門,正碰上一位巡房的老闆娘。
老闆娘把她拽進隔壁雅間,反鎖房門,又叫夥計守住外面。
她替明珠攏好衣裳,等她哭得能說出整句話,才問清謝府地址,派人悄悄送信。
謝懷瑾向衙門告了假,親自趕車把妹妹接回去。
明珠的臉上沒有傷,衣裳也收拾齊整,可一見母親便哭得喘不上氣。
她斷斷續續說完經過,謝家三人半晌沒人開口。
婆母最先反應過來,轉身便要去柳依依院裡拼命。
謝懷瑾攔腰抱住她:「母親,不能鬧。」
「此事牽著兩個未嫁姑娘的名聲,不能鬧到外頭。」
婆母一巴掌打在他肩上:「你妹妹險些被毀了,你還想著護那個禍害?」
「我攔著您,是為了護住明珠。」
這一次,謝懷瑾說得再正確,也沒人覺得他高尚。
婆母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抓著他的手。
她第一次嚐到顧全名聲的滋味:明明女兒受了委屈,明明禍首就在同一座府裡,他們卻連一句重話都不能讓外人聽見。
明珠縮在母親懷裡發抖,聽到柳依依的名字便閉上眼。
最後公爹發話,由謝懷瑾私下問清經過,絕不能讓外面知道雅間裡發生過什麼。
7.
謝懷瑾找到柳依依時,原想狠狠斥責她。
可她一聽明珠受了驚,眼淚先落了下來。
我......我以為明珠喜歡他,才總來攔我......
懷瑾哥哥......我只想成全明珠......
我真沒想害她......我錯了......
她哭著要去給明珠磕頭,謝懷瑾怕妹妹再受刺激,只能把人攔下。
這件事說出去,旁人頂多罵柳依依一句糊塗,明珠在雅間受辱的細節卻會被傳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