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逼我讓位後，成了我的籠中天子_第6章 他沒想到

他沒想到，我會把孩子換掉。

「不可能。」

他跌坐在地，嘴裡反覆念著。

「朕親自抱上船的，分明是陸昭的兒子。」

「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認不出，還敢裝慈父。」

我示意人取下陸衡腕上的紅繩。

那是姜嫵臨死前繫上的，繩結裡藏著一顆磨平的玉珠。

陸承策見過無數次。

他撲過去搶孩子，太后卻像被燙到一樣鬆了手。

小小的身體落在軟墊上，再沒動一下。

陸承策抬頭瞪著我，眼底全是血絲。

「是你害死他!」

「推孩子下水的人是誰?」

他啞了聲。

暖閣的乳母已經招認，陸承策讓她在船上把孩子抱到暗艙，再由貼身內侍將人按進水裡。

他想讓陸昭喪子失控，再以謀逆罪收回太子兵權。

計劃周全，只差他從未認真看過自己的兒子。

陸衡出生後，他只在滿月宴上抱過一次，平日嫌孩子哭鬧，連寢殿都不許乳母靠近。

今日他肯親手抱人上船，也只因為懷裡的孩子是他準備除掉的皇孫。

他把父親的慈愛演到了最後，偏偏用自己的冷漠揭穿了自己。

我讓人把那名內侍帶上來。

內侍當場指認陸承策，太后聽完一口血噴在他臉上。

「那是你親兒子!」

陸承策癱在地上，手仍抓著陸衡的衣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很合適。

他這一生害過太多人，每次都說自己不知道後果。

如今後果躺在面前，他終於沒處躲了。

12.

陸衡下葬後，陸承策被禁足寢宮。

太后也病倒了，醒來便罵兒子是畜生。

陸承策不再辯解，只整日坐在窗前，叫內侍拿酒。

我撤了酒，卻給他送去一面銅鏡。

「照照吧，這才是你親手保下來的皇帝。」

他把銅鏡摔碎，撿起碎片便往腕上割。

高公公撲上去搶，手背被割開一道深口。

高公公跟了陸承策十年，從他還是藩王時便伺候在身邊。

陸承策嫌他動作慢，曾讓人打斷他兩根肋骨;柳翹嫌他聲音難聽，又逼他吞過炭灰。

他全忍了，只求留在宮裡活命。

這一次，他沒有再忍。

高公公奪下銅鏡，抬手給了陸承策一記耳光。

「陛下想死，也得先問娘娘準不準。」

陸承策愣住，隨即撲上去掐他的脖子。

守衛把兩人分開時，高公公咳得直不起腰，臉上卻帶著笑。

「奴才捱了您十年打，今日這一下，值了。」

陸承策氣得發抖，命守衛把他拖出去砍了。

守衛全看向我。

我問高公公:「你想活嗎?」

「想。」

他答得痛快。

「奴才還想伺候陛下一輩子，看他一日比一日難受。」

我準了。

當天夜裡，高公公給陸承策的茶裡下了麻藥。

他沒要陸承策的命，只用宮刑廢了他。

我趕到時，屋裡滿是血??氣。

陸承策疼醒後滿床打滾，高公公跪在旁邊，把帶血的小刀雙手遞給我。

「奴才擅自動手，請娘娘治罪。」

我讓太醫先替陸承策止血。

等他的命保住，才問高公公為何這樣做。

高公公朝床上看了一眼。

「姜貴妃死後，陛下說女人生孩子本就要過鬼門關，死了是她命薄。

皇子落水，他又說自己認錯了人。

奴才想讓陛下也嚐嚐，身上的東西被人拿走是什麼滋味。」

陸承策抓起枕頭砸向他。

「閹狗，你敢辱朕!」

高公公抹掉臉上的血，笑得更深。

「奴才從今往後，跟陛下更像一家人了。」

我轉身出門，沒有處置高公公。

陸承策在裡面嘶聲罵我。

他罵到最後，聲音忽然低下來，求我讓太醫給他一碗毒藥。

我隔著門答道:「當初你遞給我的毒酒還在庫裡。」

屋裡瞬間安靜。

「可惜我現在捨不得給你。」

13.

宮變發生在陸衡死後的第三個月。

太后孃家聯合兩名禁軍舊將，想從北門接陸承策出宮。

他們還偽造了一道廢后詔書，聲稱我毒刀皇子、囚禁新帝，應由長公主暫攝朝政。

長公主拿到詔書，先派人送到了我手裡。

她跪在殿中，臉色慘白。

「皇嫂，我不想攝政，只求您保住我的孩子。」

「你母后知道你來告密嗎?」

「知道。」

她咬了咬牙。

「她說只要皇兄能出去，犧牲我一家也值得。」

當年陸承策把我留在河谷時，太后也用同樣的口氣說過，兒子的前程最要緊。

江山要緊，兒子要緊，陸家男人的臉面要緊，女人和孩子總能拿去填坑。

長公主終於等到自己被填進去，才看清那個坑有多深。

我把詔書還給她。

「回去照常答應。

北門開啟後，你帶著孩子站到我的兵後面。」

當夜，叛軍一進宮門便被圍住。

兩名舊將當場伏誅，太后孃家的人全被下獄。

陸承策被高公公背到北門時，還穿著一身偷來的內侍服。

他看見我，整個人軟了下去。

「令儀，朕可以退位。」

「可以?」

我接過秋棠手裡的禪位詔書，放到他膝上。

「是必須。」

他不肯寫。

高公公便把他的右手按到桌上，一根根掰開手指。

陸承策疼得滿頭是汗，終於握住筆。

禪位詔書寫完，他又蓋上玉璽。

第二日，太子陸昭登基。

陸承策被尊為太上皇，仍住原來的寢宮，衣食照舊，只是再也出不了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