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逼我讓位後,成了我的籠中天子_第3章 禮成後
禮成後,他把我堵在殿後。
「你以為當了皇后,就能一直壓著朕?」
「我當然不只要皇后之位。」
我從袖中取出調兵虎符的一半。
「北營歸我,西營歸陸昭,宮中三營由秋棠代掌。
陛下想翻身,先把另一半虎符找到。」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
另一半虎符早在多年前那場敗仗裡丟失。
他對外說是親兵殉身前帶走,其實那親兵還活著,一直替我守著沈家的舊宅。
這件事,陸承策到今日才知道。
「你早就在防朕?」
「從你把重傷的我扔在河谷,帶著柳翹先逃那日起,我便開始防你。」
那場仗,陸承策中了埋伏。
我的馬被射倒,右腿壓在馬腹下,他明明回頭看見了我,卻只讓人護住柳翹。
後來是兒子帶著十幾名少年兵回來,把我從亂軍裡救走。
我的腿便是那時落下病根。
陸承策沉默許久,終於擠出一句:「朕以為你能自救。」
「我確實活下來了。」
我看著他。
「所以現在輪到你自救。」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守在門外的秋棠剛要拔劍,我抬手攔住她。
陸承策的手越收越緊,肩傷很快崩裂,血沿著袖口落在地上。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最後先撐不住的人果然是他。
他鬆開手,捂著肩口踉蹌後退。
我咳了兩聲,把衣領理平。
「陛下若真想刀我,下次別用受傷的手。」
當天夜裡,他召集的四名舊部全部入宮請罪。
他們把陸承策寫的密令交給我,還告訴我,新帝許諾事成之後封他們的兒子做皇子伴讀。
我燒了密令,只撤了四人的職。
陸承策需要親眼看著,自己能許出的東西一日比一日少。
6.
陸昭受封太子後,第一件事便是來向我請罪。
他跪在我宮裡,背挺得很直。
「母后,兒臣回來晚了。」
我讓人都退下,親手扶他起來。
兒子二十一歲,身形已經比我高出許多,??口那道箭傷一到冬日便讓他咳得厲害。
他怕我擔心,每次都躲著咳。
「你守著西關,回來做什麼?」
「父皇的信送到軍中,說您急病暴亡,要兒臣交出兵權奔喪。」
陸昭取出那封信。
「兒臣覺得不對,先派人問了外祖父。
外祖父只回一句,娘還活著,爹快死了。」
我沒忍住笑了。
這話確實像我父親說的。
「你外祖父還說什麼?」
「讓我帶兩千輕騎入京,別驚動沿途州府。」
兒子說到這裡,眼睛忽然紅了。
「母后,他要刀您,您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就會放下西關趕回來。
陸承策的人正等著你離營,好把通敵的罪名扣到你頭上。」
陸昭低下頭,拳頭攥得發白。
他想問的其實是,我為什麼仍叫那個人父皇。
可他自幼懂事,連恨一個人都怕給我添麻煩。
我拍了拍他的肩。
「朝堂上仍要這樣叫。
私下裡,你願意叫什麼便叫什麼。」
他抬起眼:「我不想叫他。」
「那就不叫。」
陸寧隨後也進了宮。
她走路仍有些跛,見到我先笑,笑完才撲進我懷裡哭。
她在北地養傷時,陸承策只派人去過一次。
使者帶去的口信是,讓她別回京,免得衝撞柳翹養胎。
陸寧哭夠了,抹掉眼淚問:「那個女人呢?」
「埋了。」
「父親呢?」
「還活著。」
她吸了吸鼻子,咬牙道:「便宜他了。」
我捏了捏女兒的臉。
「死只疼一回,活著才有得受。」
太后得知兩個孩子都進了宮,哭著要見他們。
陸昭沒去。
陸寧拄著杖走到偏殿門外,只隔門問了一句:「祖母,我腿壞的時候,您說女兒家走不了路,少出門便好。
如今您出不了門,覺得好受嗎?」
裡面半晌才傳來哭聲。
陸寧轉身就走,連門縫都沒看一眼。
從那日起,她在宮中跟我同住。
陸承策依舊每日上朝,只是詔令先送到我這裡。
後宮原有的妃嬪、妾室和幾個養子,也由我逐一看過。
願意安分過日子的,我照舊供養;替陸承策傳話的,當天便送出宮。
他想借女人和孩子翻身,我便把每一條線都掐在他眼前。
7.
入冬後,陸承策第一次在朝會上公開跟我翻臉。
起因是三名老將聯名請求,讓太子協理軍務。
陸承策當場摔了奏摺。
「太子年輕,何況身體有疾,領不了兵。」
陸昭站在階下,臉色未變。
孟侍郎先出列,恭聲道:「太子十二歲便隨皇后守城,十七歲獨領一軍,西關大捷也是太子親自指揮。
陛下若說他領不了兵,臣實在想不出朝中還有誰能領。」
陸承策冷冷看向我。
「皇后教得好,滿朝文武都替你說話。」
「他們替與新朝患難相隨的人說話。」
我坐在珠簾後,聲音不高,殿裡每個人卻都聽見了。
「陛下若也想聽好話,先做件讓人服氣的事。」
殿中靜了片刻,有人沒忍住咳了一聲。
陸承策臉色鐵青,突然指著孟侍郎。
「你從前參過沈家擁兵自重,如今又替太子請權,究竟是誰的臣?」
孟侍郎伏地答道:「臣是大梁的臣。」
這句話給陸承策留了體面,也把他從大梁二字裡摘了出去。
我看見幾位老臣低下頭,肩膀一下一下發顫。
他們在忍笑。
陸承策看著階下低頭忍笑的群臣,只得同意太子協理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