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逼我讓位後，成了我的籠中天子_第4章 退朝後

退朝後，他闖進我宮中，一掌拍在桌上。

「你把朕當什麼?」

「皇帝。」

我放下正在看的摺子。

「還是一位需要玉璽、會寫字、能替新朝擋罵名的皇帝。」

「沈令儀!」

「小聲些，太后昨夜剛睡著。」

他果然閉了嘴。

太后關在偏殿三個月，最初日日叫罵，後來開始求饒。

她讓陸承策救她，陸承策每次聽見都裝作沒聽見。

這對母子從前總教我為大局犧牲，如今輪到他們，誰都捨不得自己多受一點苦。

我讓秋棠把幾封信遞給他。

都是朝中勳貴寫來的，請我約束新帝，莫讓他再清算舊部。

「看清楚。」

「他們求的是皇后，不是你。」

陸承策把信撕得粉碎。

「等天下太平，朕會把你們沈家連根拔起。」

「那陛下可得再等久些。」

我指向窗外巡過宮牆的甲兵。

「北境未定，南邊缺糧，舊朝餘部仍在逃。

這些事都要沈家的人辦。

你若現在拔根，先倒下的是你的龍椅。」

他盯了我很久，轉身離去。

當夜，太后終於被放回自己的宮中。

陸承策以為我心軟，卻不知道她宮裡每個內侍都是我的人。

我放她出來，只因為關著的太后已經無用。

能走動、能傳話、還能替兒子犯錯的太后，才值得留著。

8.

開春後，陸寧及笄。

陸承策忽然慈愛起來，要替她挑一位世家公子。

他列了十幾個名字，最前面是孟侍郎的次子。

那人京中有名，文章寫得好，喝醉後卻愛打人，前一任未婚妻便是被他打得投了井。

陸寧看過名冊，直接扔進炭盆。

「父皇覺得他好，不如自己嫁。」

陸承策氣得揚手要打她。

女兒拄著杖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我從屏風後走出來，握住陸承策的手腕。

「她的婚事由她自己選。」

「公主的婚事關乎朝局，哪能由一個丫頭任性?」

「她替你運糧傷了腿時，你說女兒無須議政。

如今要拿她換人情，她的婚事又關乎朝局了?」

陸寧在旁邊冷笑:「父皇這張嘴真好用，什麼話都能往回收。」

陸承策甩開我的手，拂袖而去。

當月的春宴上，他又故意把柳翹的妹妹柳茵召進宮。

柳茵與姐姐生得相似，只是眉眼更柔。

她一進殿便跪到我面前，說自己願代姐姐侍奉陛下，也願替姐姐向我贖罪。

我問她:「你打算怎麼贖?」

她抬起淚眼:「娘娘若恨柳家，民女願一人承擔，只求您放過年邁父母。」

她說得可憐，滿殿的人都等我發怒。

我招手讓她走近，仔細看了看那張臉。

「陸承策喜歡替身，你確實合適。」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我又道:「可惜你姐姐活著時嫌你出身低，給你定了一個七十歲的商戶做續絃。

婚書已經送到京兆府，三日後成親。」

柳茵猛地抬頭，眼裡的柔弱一下散了。

「她答應讓我進宮!」

「她還答應讓自己的兒子做太子。」

我看向陸承策。

「這一家人都愛許願，陛下倒是挑對了。」

席間響起幾聲低笑。

柳茵轉身撲到陸承策腳邊，求他撤掉婚書。

陸承策想答應，卻被孟侍郎提醒，新朝剛立，京兆府的婚契不可任意更改。

陸承策只能看著柳茵被拖走。

他當夜去了太后宮裡。

守門內侍後來告訴我，母子二人商量了許久，決定借陸寧的婚事拉攏孟家，再讓太后以孝道壓我交出中宮權柄。

第二日，太后便召我過去。

她換上一身病服，靠在榻上喘氣。

「哀家年紀大了，只盼一家和睦。」

「把宮權交給長公主，再給寧兒定下婚事，過去的賬便算了吧。」

我笑著坐下。

「母后關了三個月，還是沒學會怎麼求人。」

太后臉色一沉。

「哀家是太后，你只是中宮皇后!」

「正因為您是太后，我才讓您坐在這裡說話。」

我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再拿孝道壓我一次，我就讓長公主帶著全家去守皇陵。

那地方清靜，最適合一家和睦。」

9.

新朝第一次科考放榜，陸承策親自選了前三名。

狀元出身寒門，榜眼是孟侍郎的長子，探花則是太后孃家遠房侄孫。

三人打馬遊街那日，陸承策忽然宣佈，要從中挑一個做駙馬。

陸寧聽到訊息時，正在院裡練走路。

她放下木杖，問來傳旨的內侍:「父皇選的是誰?」

內侍不敢抬頭。

「陛下說，三位才俊皆可，請公主入宮親自相看。」

「那就去看看。」

女兒換了衣裳，帶著我給她的親兵進宮。

我趕到御花園時，陸承策已經擺好酒席。

三名新科進士坐在下首，陸寧獨自坐在他對面。

陸承策笑道:「寧兒，你年紀不小了。

今日三人任你挑一個，父皇絕不勉強。」

陸寧看向狀元:「聽說你家中有一位相伴多年的未婚妻?」

狀元立即起身:「臣進京前已同她退婚。」

「她供你讀了八年書，你中舉便退婚，確實有出息。」

狀元面紅耳赤，再也坐不下去。

陸寧又看向榜眼。

「孟公子，你前年酒後打死一名小廝，令尊賠錢壓下了?」

孟家長子霍然起身，怒道:「公主聽信謠言，是在羞辱臣!」

「人證和仵作驗狀都在我手裡。

你若覺得冤，現在便去大理寺說。」

他臉色發青，轉頭看向父親。

孟侍郎起身跪下，當眾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