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第一天,全家給我排了張值班表_第6章 因為招生
因為招生、資金和內部問題停止經營。
樑子軒也賠掉一部分自己真正投入的資金。
這一次,我沒有拿一分錢幫他。
梁衛國最開始偷偷給了二十萬。
被我知道後。
我只說了一句:
“你的個人錢。”
“你愛給給。”
“但夫妻共同部分。”
“以後誰都別擅自動。”
他不服:
“我掙的錢還不能給兒子?”
“你掙的錢。”
“屬於你個人的當然能。”
“共同的。”
“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透過律師和財務專業人員,重新梳理家庭資產。
這才發現。
過去十幾年,梁衛國不只拿走婆婆的錢,還不斷將家庭共同存款轉給樑子軒。
買第一套房。
八十萬。
結婚裝修。
三十萬。
開工作室。
五十萬。
換車。
二十五萬。
零零碎碎。
至少兩百多萬。
而這些事。
他每次只告訴我一部分。
剩下的統一解釋:
“孩子有需要。”
我問:
“你有沒有一次想過。”
“我也可能有需要?”
梁衛國答不上來。
很久以後。
他說:
“我以為你不缺什麼。”
多經典的一句話。
一個女人越能幹。
越節省。
越不提要求。
家人便越容易認為:
她什麼都不缺。
錢可以少給她。
時間可以多佔她。
委屈也能多讓她受一點。
因為她“扛得住”。
我突然明白。
過去三十多年,我最大的錯誤不是太勤快。
是從來不說:
“我也要。”
我要錢。
要時間。
要休息。
要屬於自己的生活。
一個人總說自己沒關係,別人真的會相信,你沒關係。
12
我返聘第二年。
五十六歲。
做了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決定:
申請離婚。
很多親戚聽說後。
第一反應都是:
“為了點錢?”
“為了兒子?”
“至於嗎?”
姑姐親自打電話勸。
“衛國人不壞。”
“退休以後愛玩也正常。”
“他媽病這麼多年。”
“你也照顧過來了。”
“現在好不容易孩子大了。”
“反而離婚?”
我只問她:
“如果你退休以後。”
“丈夫拿二十八萬去旅遊。”
“給你留一個癱瘓婆婆和九歲孫子。”
“你幹嗎?”
她沉默。
“如果他再拿親媽兩百多萬。”
“拿家庭兩百多萬。”
“一聲不吭都給兒子。”
“你幹嗎?”
她徹底不說話。
其實真正讓我離開的,從來不是某一筆錢,是那張退休計劃表。
那一天,我突然看見自己未來十幾年是什麼樣。
早上六點起床。
給所有人做飯。
照顧老人。
接送孫子。
用自己的退休金補貼家用。
丈夫在外面玩。
兒子等著繼承。
等婆婆去世。
孫子長大。
我也七十多。
然後大家會誇一句:
“許雁秋這輩子真能幹。”
這不是我要的餘生。
梁衛國不同意。
他說:
“都五十多。”
“離給誰看?”
我回答:
“不給誰看。”
“就是給自己過。”
財產處理沒有電視劇裡那麼痛快。
不是誰錯得多,誰就自動淨身出戶。
一項項梳理。
一項項處理。
該屬於婆婆的錢。
歸婆婆。
夫妻共同部分。
依法協商、分割。
屬於我的婚前商鋪,仍然是我的。
那筆旅居費用和部分不當處分的共同資金。
也在證據基礎上進入整體財產處理。
我沒要求多拿,也不願少拿。
手續真正辦完。
梁衛國站在門外。
問我:
“雁秋。”
“你真不後悔?”
“暫時沒有。”
“以後病了怎麼辦?”
這句話。
男人特別愛問。
好像女人離了丈夫,連一場感冒都過不去。
“我是護士。”
我笑了。
“這問題你問我?”
他也笑了一下,笑完以後,眼睛紅了。
“我以前真沒想過。
”
“你會走。”
我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走。”
13
最讓我意外的,是婆婆。
離婚以後。
我原本以為和梁家的關係便斷得差不多。
婆婆卻讓護理員給我打電話。
“雁秋。”
“來。”
我去了養老社群,她已經正式入住。
單間。
陽臺朝南。
樓下有康復室和小花園。
精神比住在兒子家時還好。
我一進門。
她便指揮:
“櫃子。”
我開啟櫃子,裡面有一隻紅色盒子。
她讓我拿出來,是個金鐲子。
老款。
很厚。
我認得。
她年輕時一直戴。
“給你。”
我不接。
“媽。”
“我和衛國已經離了。”
婆婆白我一眼。
“你跟他離。”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一下笑了。
“您不生我氣?”
“我為什麼......生?”
她說話仍然慢。
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這些年。”
“我拉褲子。”
“是你洗。”
“我住院。”
“你陪。”
“兒子?”
“忙。”
“孫子?”
“也忙。”
她冷哼一聲。
“他們都忙。”
“就你傻。”
我眼睛瞬間紅了。
婆婆拉住我的手。
“現在別傻。”
“出去玩。”
“錢自己花。”
我問:
“鐲子怎麼辦?”
“給你。”
“這算什麼?”
“算我願意。”
“不是遺產。”
“不是梁家的。”
“我的。”
她看著我。
“我自己的東西。”
“我想給誰給誰。”
我最終收下。
不是為了金子。
是我突然發現。
女人到任何年紀。
都應該有一句:
我的東西,我願意。
14
周妍離婚以後,重新回了設計行業。
前半年很難,軟體生疏,作品集也斷了幾年。
她從以前月薪兩萬多的設計師,重新從八千開始。
有一次來找我。
人瘦了一圈。
“媽。”
“我以前特別不理解您為什麼願意返聘。”
“現在理解了。”
“為什麼?”
“上班真累。”
她笑。
“但錢到賬那天。”
“人特別踏實。”
我也笑。
“以後別叫我媽。”
她愣住。
“那叫什麼?”
“許姨?”
“難聽。”
最後還是叫媽,我懶得糾正。
她與樑子軒離婚,不等於我們之間所有感情自動消失。
有時候我忙。
她會順路替我看婆婆。
孫子週末也偶爾到養老社群。
一家人的關係變得很奇怪,卻比以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