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第一天,全家給我排了張值班表_第3章 梁衛國告訴我
梁衛國告訴我:
“房租一個月兩千。”
“媽自己的零用錢。”
可婆婆卻說:
“房租......衛國拿。”
我閉上眼。
十二年。
退休金。
拆遷款。
租金。
全在丈夫手裡。
而這些年。
家裡買菜、老人藥費、孫子的補習班、日常開銷。
我每月工資幾乎全部交進共同賬戶。
梁衛國總說:
“我掙得多。”
“你別計較誰出得多誰出得少。”
原來他不是不計較,是早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把親媽的錢拿走,把妻子的錢用掉。
再讓所有人以為,這個家靠他。
4
我沒有立即給梁衛國打電話。
婆婆先把工資賬戶控制權收回來。
重新辦卡。
改密碼。
開簡訊提醒。
隨後透過正規家政機構,請了一名有失能老人護理經驗的住家護理員。
每月九千,從婆婆退休金裡出。
兒子聽說以後炸了。
“九千?”
“什麼護工值九千?”
我問:
“你照顧值多少?”
“我......”
“白天餵飯、洗澡、翻身。”
“夜裡起床三次。”
“一週休一天。”
“你願意九千做嗎?”
他不說話。
“既然你不做。”
“別人做便值錢。”
周妍卻注意到另一件事。
“奶奶工資卡不是爸拿著嗎?”
“現在奶奶自己拿。”
兒媳臉色變了。
“爸知道嗎?”
“不需要他同意。”
晚上。
梁衛國的電話果然來了。
他人在雲南大理,背景還有人在唱歌。
“許雁秋!”
“誰讓你動我媽銀行卡?”
“她自己的卡。”
“需要誰讓?”
“我替她管了十幾年!”
“那正好。”
“我查了十幾年流水。”
電話裡突然安靜。
我繼續道:
“退休金九十多萬。”
“拆遷款一百二十萬。”
“房租這些年少說二十萬。”
“梁衛國。”
“錢呢?”
他明顯慌了一下,隨後聲音變硬。
“花了。”
“花哪?”
“家裡!”
“那把賬給我。”
“多少用於媽治病。
”
“多少用於家庭。”
“多少還在存款。”
“你做個明細。”
他惱羞成怒。
“夫妻幾十年。”
“你跟我查賬?”
“你拿老人兩百多萬。”
“現在不讓查?”
“什麼拿?”
“我是她兒子。”
“她以後東西不都是我的?”
又是這句話。
我笑了。
“媽還沒??。”
“她的錢先是她自己的。”
梁衛國提高聲音:
“你是不是返聘幾天。”
“覺得自己又能耐了?”
“我告訴你。”
“別在家裡挑事。”
“等我回來再說。”
“好。”
“回來慢慢說。”
結束通話電話。
我給一個做律師的老同學發了訊息。
我第一次認真考慮:
如果要離婚,三十二年的賬,到底該怎麼算?
5
梁衛國原定旅居半年,二十天便回來了。
不是因為想家,是專案出事。
所謂高階旅居養老,並不是單純旅遊。
他報的是一個“康養合夥人”套餐。
交二十八萬八。
不只可以半年內全國基地免費住,還能成為區域推廣代理。
介紹一個人購買,便返佣百分之十。
再拉夠十名下線,可以升級“城市合夥人”。
梁衛國退休以後閒得慌,在老年大學認識一個叫薛麗華的女人。
六十一。
以前做保險,嘴特別會說。
她告訴梁衛國:
“養老產業是下一個風口。”
“我們退休以後不能光花錢。”
“得讓資產繼續增值。”
梁衛國動心,直接投二十八萬八,又拉了三個老同事。
結果他們剛到雲南二十天,公司總部便被立案調查。
所謂全國康養基地,大部分只是臨時租賃酒店。
投資人的錢主要靠發展新會員維持。
薛麗華也聯絡不上了。
梁衛國回家第一件事。
不是反省。
是問我:
“咱們還有多少錢?”
我正在省城上班,他直接找到醫院。
“我問你。”
“你那個定期還有多少?”
我看著他。
“哪個?”
“你自己的。”
“退休以前不是存了二十多萬?”
“我的錢。”
“你問做什麼?”
“現在專案那邊可能要處理。”
“我幾個老同學都是我介紹去的。”
“他們讓我先墊一部分。”
我差點笑出來。
“你投錢時沒問我。”
“被騙以後問我有沒有錢?”
“什麼叫被騙?”
“事情還沒定!”
“行。”
“那等定了再說。”
梁衛國壓低聲音。
“雁秋。”
“夫妻一場。”
“我出了事。”
“你不能看笑話。”
我問:
“媽的兩百多萬呢?”
他又不說話。
“先把那筆錢說清。”
“再談夫妻一場。”
他氣得轉身便走。
第二天,兒子又來找我。
“媽。”
“爸都這麼大年紀。”
“被騙以後本來心裡便不好受。”
“您非要逼他查賬。”
“有意思嗎?”
“非常有意思。”
“至少我想知道。”
“過去十二年。”
“我工資養家。”
“你奶奶工資卻去了哪裡。”
兒子忍不住道:
“爸拿了也是留給我!”
我看著他。
終於聽懂。
他知道。
“你早知道奶奶的錢在你爸手裡?”
他眼神一閃。
“不知道具體。”
“所以你知道大概。”
“媽。”
他乾脆攤牌。
“爸就我一個兒子。”
“他的東西以後肯定都是我的。”
“奶奶的東西以後也是。”
“錢在誰手裡有什麼區別?”
我忽然問:
“那我的呢?”
“什麼?”
“我的退休金。”
“我的存款。”
“我媽留給我的那套小商鋪。”
“以後是不是也是你的?”
他理所當然:
“您就我一個兒子。”
“不給我給誰?”
我點頭。
“行。”
“我明白了。”
樑子軒以為我被說服。
神色緩下來。
“媽。”
“所以一家人真沒必要......”
我打斷:
“明天我去做遺囑。”
“我的商鋪和存款。”
“將來全捐。”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裂了。
“您瘋了?”
“不是說在誰手裡都沒區別?”
“怎麼突然急了?”
6
我當然沒有真把所有東西捐掉,至少暫時沒有。
我只是想看看,兒子到底把我當母親,還是當還沒到賬的遺產。
答案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