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後,我爸娶了我嫂子_第7章
”
“怕債主。”
“怕丁大勇的家人。”
“怕小滿長大知道。”
“還要怕他外面的女人。”
她笑了一聲。
“那種日子。”
“不是重新開始。”
“是帶著爛事繼續逃。”
我點頭。
這一點,我們終於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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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我離開原來的律所。
和兩個朋友成立了自己的小團隊。
業務做得不算大,但夠生活。
父親把傢俱廠交給職業經理人,自己每個月拿分紅。
他沒有再給哥哥到處跑關係。
他說身體不行了。
其實我知道,他也是終於接受:
有些事情幫不了。
姑姑偶爾問我:
“以後老林家的東西到底給誰?”
“你哥坐那麼久。”
“小滿又還小。”
“最後不還是你的?”
我每次都說:
“別算了。”
“活著的人先花。”
這是真心話。
經歷那些事以後,我對所謂繼承沒以前敏感。
不是錢不重要,而是我終於知道:
為了未來可能拿到的錢,提前交出多少底線,才是真的虧。
至於哥哥!我去看過他一次。
隔著玻璃。
他比以前瘦很多。
第一句話是:
“妹妹。”
“爸還好嗎?”
“還行。”
“沈嵐呢?”
“也還行。”
“小滿?”
“上初中了。”
“女兒呢?”
“挺好。”
他點頭。
沉默很久。
“你恨我嗎?”
“恨過。”
“現在呢?”
我想了想。
“還是沒辦法原諒。”
他苦笑。
“挺像你。”
“什麼意思?”
“從小你便這樣。”
“認定的東西。”
“十頭牛拉不回來。”
我也笑。
小時候哥哥總護著我。
有人欺負我,他會替我打架。
父親罵我,他也會偷偷給我買零食。
這些都是真的。
所以我無法把他簡單歸類成一個惡人。
人最難面對的就是這一點。
傷害你的人,可能曾經也真心愛過你。
可愛過,不能抵消傷害。
“知意。”
他突然說。
“丁大勇的姐姐。
”
“我以後還錢。”
我點頭。
“那是你的事。”
“你不幫我?”
“不幫。”
他愣了,隨後竟然笑了。
“對。”
“確實該我自己來。”
這是我第一次聽哥哥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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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人聽過我們家的事。
總會問:
“你爸真的差點娶你嫂子?”
“真的。”
“嫂子的孩子真是你哥的?”
“真的。”
“那你哥當時真沒???”
“沒??。”
“骨灰盒裝沙子?”
“是。”
每次說到這裡,對方都會倒吸一口涼氣,覺得我們家像電視劇。
可我後來越來越覺得。
真正可怕的並不是:
公公娶兒媳。
??人復活。
假骨灰。
假婚禮。
真正可怕的是:
整件事裡,所有荒唐選擇都有一個聽起來特別正常的理由。
父親說:
“我只有一個兒子。”
所以幫他。
沈嵐說:
“我還有兩個孩子。”
所以配合。
林崢說:
“我沒辦法。”
所以逃。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只是往後退了一小步,可所有人的小退讓疊在一起。
最後便跨過了人命、法律和親情。
我也一樣。
一開始我查這件事,不是為了正義,只是覺得:
父親娶嫂子太丟人。
怕家產被分。
甚至擔心沈嵐肚子裡的孩子多拿一份。
如果骨灰盒裡沒有那張紙,我可能永遠不會繼續往下追。
人很難一開始便高尚,但至少在真相擺到面前時,可以決定自己站哪邊。
父親曾經問我:
“為了一個外人。”
“你真要毀了自己家?”
可丁大勇對我們來說是外人。
對他的姐姐來說,他是唯一的弟弟。
那些被騙錢的投資人,對我們也是外人。
可他們的錢同樣是辛苦掙來的。
如果所謂家人,必須靠犧牲所有外人才維持,那它本來就不值得維護。
我三十二歲那年。
父親七十四,身體比以前差很多。
小滿上高中。
沈嵐帶著女兒開了一家小烘焙店。
哥哥仍然在為自己當年做過的事承擔後果。
有一次清明。
我們幾個人一起回林家村給我媽掃墓。
父親走得慢。
我在前面等他。
經過老宅時,他突然停下。
“骨灰盒還在裡面嗎?”
“沒有。”
“去哪了?”
“警方當年取證以後。”
“空盒子我扔了。”
父親看著那間屋子。
很久沒說話。
“當年我把沙子裝進去的時候。”
“真以為只要熬幾年便好了。”
我問:
“現在呢?”
他嘆氣。
“現在覺得。”
“有些事情。”
“第一步錯了。”
“後面越補越錯。”
我點頭。
這大概就是我們家付出那麼大代價以後,真正學會的一件事。
爛掉的東西,不能靠繼續撒謊修好,人也一樣。
犯錯以後,最該做的不是找一個更大的謊。
而是停下來。
承認。
承擔。
重新開始。
下山時,小滿走在我身邊。
突然問:
“姑姑。”
“以後我爸回來了。”
“我們家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我看著遠處。
“不能。”
他有些失落。
我又說:
“但可以有新的樣子。”
“什麼樣?”
“不知道。”
我笑了。
“等到時候再說。”
風從山下吹上來。
過去那些最難看的秘密,終於不再需要藏在一個假骨灰盒裡。
這一次。
誰犯的錯。誰承擔。
誰的人生,誰自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