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後,我爸娶了我嫂子_第6章 但我不想再拿錢換自己閉嘴
“但我不想再拿錢換自己閉嘴。”
我第一次有些理解她。
一個普通女人。
丈夫突然“??了”。
外面全是債主。
公公告訴她:
只要配合,以後什麼都有。
丈夫又偷偷回來,告訴她:
再忍幾年便能團聚。
她一步步走進局裡。
當然,她不是完全無辜。
明知假??仍然隱瞞,甚至同意用一場荒唐婚姻繼續遮掩。
她同樣需要承擔該承擔的後果。
可至少在最後,她開始自己做選擇。
不像父親,直到現在仍然在問:
“怎麼才能讓林崢少判一點?”
12
半年後。
我去看了一次丁大勇的姐姐。
不是代表林家,只代表我自己。
她住在鄰市一個很普通的小區。
丈夫早逝。
兒子在外地打工。
丁大勇是她唯一的弟弟。
過去一年多,她一直以為弟弟去南方後失聯,甚至報過失蹤。
直到舊案重新調查,她才知道,弟弟早就??了。
??在一輛本不該由他??在裡面的車裡。
她見到我以後。
沒有罵。
只是問:
“你哥為什麼不能自己???”
一句話,讓我眼淚當場下來。
是啊。
既然要假??。
為什麼代價一定落在別人身上?
即使丁大勇一開始參與。
即使事情最終屬於意外還是其他責任要靠法律認定。
他至少不該在??後連名字都被偷走。
事故新聞裡。
??者叫林崢。
骨灰盒上。
寫的也是林崢。
真正??去的丁大勇。
像從世界上被抹掉一年。
“對不起。”
我說。
女人搖頭。
“不是你做的。”
她停了一下。
“但你家以前有人來送錢。”
“每個月五千。”
“我一直不知道是誰。”
我知道。
應該是我爸或哥哥安排。
“後來沒收。”
她說。
“為什麼?”
“我弟弟人都找不到。
”
“突然有人送錢。”
“我怕。”
我低下頭。
錢有時候真是最廉價的補償。
一條人命。
一個家庭。
一場謊言。
最後所有人想到的都是:
給錢。
彷彿只要數字夠大,便能把發生過的事情買掉。
可很多東西買不掉。
13
案件真正結束以後。
林崢承擔了他應該承擔的刑事與民事責任。
具體罪名和年限。
我沒有再四處打聽細節。
我只知道,他不會很快回來。
父親一開始每週都去見律師。
後來身體越來越差。
六十六歲生日那天。
突發腦梗。
所幸搶救及時,只留下輕微後遺症。
他住院時。
第一個打給我的人是姑姑。
“你去不去?”
我沉默。
最後還是去了。
父親躺在病床上。
看見我。
眼圈一下紅了。
“知意。”
我替他倒了杯水。
沒喊爸。
也沒故意不喊,就是不知道說什麼。
他艱難道:
“你哥......”
我瞬間疲憊。
到了這個時候。
他第一句還是哥哥。
“他有律師。”
“你先管自己。”
父親眼淚掉下來。
“我害了他。”
我愣住。
這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
“小時候。”
“我總跟他說。”
“你是林家兒子。”
“爸的一切以後都是你的。”
“做什麼都別怕。”
“有爸。”
他看著天花板。
“後來他真什麼都不怕。”
“第一次欠錢。”
“我替他還。”
“第一次做假賬。”
“我罵兩句也過去。”
“他做那個融資專案。”
“我明知道不穩。”
“還是給他擔保。”
“事情要出。”
“他讓我配合假??。”
“我又幫。”
父親哭得像個孩子。
“我一直覺得。”
“這是當爸應該做的。”
我看著他。
“現在呢?”
“現在我才知道。”
“我不是救他。”
“是在告訴他。”
“無論多大的錯。”
“都有人接。”
這句話,我以前對他說過。
他不信。
現在終於信了。
可代價已經太大。
我沒有說:
“早知如此。”
也沒有安慰:
“不是你的錯。”
父親當然有錯。
愛一個人從來不是免罪理由。
“以後。”
我說。
“別再替他做決定。”
“他已經成年。”
“讓他自己承擔。”
父親點頭。
很久以後,他突然問:
“廠子。”
“你真不要?”
我笑了。
“真不要。”
“你留著養老。”
“剩下的。”
“以後願意怎麼處理便怎麼處理。”
“我只有一個要求。”
“別再拿它綁我。”
他閉上眼睛。
“好。”
14
小滿十一歲那年,知道了父親還活著。
沒有人能永遠瞞孩子,更何況網上曾經鬧過那麼大的新聞。
他來問我:
“姑姑。”
“我爸爸是壞人嗎?”
我想了很久。
“他做過很嚴重的錯事。”
“那他是不是不愛我?”
“愛。”
我說。
“一個人愛你。”
“和他是不是一個好人。”
“不是一回事。”
孩子不理解,我也沒有強迫他理解。
林崢當然愛兒子。
會記得他每年生日。
會偷偷給他準備禮物。
也會為了讓第二個孩子有身份。
安排父親和妻子結婚。
可同一個人,也能為了逃避後果,把妻兒扔在債主面前。
愛不是萬能解釋,更不是免除責任的理由。
沈嵐後來生了一個女兒。
孩子隨她姓沈,沒有姓林。
我爸聽說時,明顯失落,卻沒有反對。
小女孩滿月,沈嵐沒有大辦,只請了幾個親人。
我去了。
父親沒去。
他擔心自己出現,又讓外面的人想起那場荒唐婚禮。
飯桌上。
沈嵐突然說:
“知意。”
“我以前特別恨你。”
“為什麼?”
“你報警。”
她很坦白。
“那時候我每天都想。”
“如果你不查。”
“事情可能真能過去。”
“我和你爸辦婚禮。”
“孩子出生。”
“過兩年林崢換個身份。”
“我們去外地。”
“重新開始。”
“現在呢?”
她看著睡在嬰兒床裡的女兒。
“現在覺得。”
“幸虧沒過去。”
我沒有說話。
“如果過去了。”
她繼續道:
“我一輩子都得怕。”
“怕誰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