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簡朔安住在城中村的第一年。
我放下了大小姐身段。
吃 9.9 的拼好飯,送 2 塊一單的外賣,攢 4 毛一斤的紙殼......
只因為當初簡朔安寧願被打斷腿、趕出家門,也要維護我。
我們彼此扶持,相依為命。
直到有一天。
我接到了簡朔安曾經的好兄弟的外賣單。
聽見眾人談笑風生。
「還是簡少狠心,苦肉計演得,大小姐現在還住在貧民窟。」
「你當初故意洩露公司機密陷害黎念,就不心疼?」
簡朔安坐在包廂裡,神色淡淡。
「不這樣,瑤瑤哪裡有安全感?」
「黎念已經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富貴了,才吃一年苦而已。」
「再說,我會娶黎念。到時候,她還是可以過上大小姐的生活。」
原來如此。
心灰意冷之下。
我敲響了以前??對頭的門。
「你當初說可以幫我的話,還算數嗎?」
1
陳書漾挑挑眉。
「當然。」
他讓了半步空間。
我擦著他進了房子裡面。
別墅裡冷氣開得很足。
我原本差點被 40 度高溫熱得發矇的意識瞬間變得清醒。
整個人像是被浸在涼水裡活了過來。
但我依然有點不安和忐忑。
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黎家千金了。
如今冒昧找上門。
找的還是自己曾經??對頭的門。
我拿捏不定。
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還是劫後餘生。
陳書漾還和從前一樣沒變。
吊兒郎當的。
他遞給我一杯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不自在,離開了幾分鐘。
但就是這幾分鐘。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待會不管陳書漾提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那狗屁的城中村和該??的簡朔安。
我再也不想看見他們了。
「噓~」
一聲口哨聲。
陳書漾再度出現。
他站在??梯上,見我把目光投向了他。
這才朝我走來。
「幫歸幫,在這之前,條件我們得先談好。」
應該的。
我點點頭。
正要說話,陳書漾就接著道:
「我幫你,總得有個合適的身份吧。」
「簽了吧,結婚。」
我:「......」
2
我懵了。
我呆呆地看著陳書漾甩到我面前的結婚協議。
陳書漾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
長長的一雙腿交疊著。
整個人身子往後一靠,一身張揚的鋒芒就這樣肆意鋪了開來。
「你也知道,做事情不能師出無名嘛。」
「我早看不慣簡朔安那人了,你我聯手,搞他一波怎麼樣?」
我原本還有些震驚陳書漾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
一聽他說起簡朔安。
瞬間明瞭。
沒錯了。
比起我。
我和陳書漾的恩怨糾葛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簡朔安和陳書漾才是真正的水火不容。
平日路上偶遇見到人,陳書漾都要嗆人家兩句。
更不要說商場裡那些明槍暗箭了。
別看陳書漾這名字聽著一本正經,正人君子。
他陰人的招數多著呢。
圈子裡根本沒幾個人敢和他硬碰硬。
當初沒被趕出黎家之前,我和簡朔安有婚約。
這一層關係,也註定我和陳書漾不可能和平相處。
要以前。
打??我也想不到。
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捨棄簡朔安,站在陳書漾那邊。
「好。」
我利落地簽了字。
陳書漾盯著我的動作。
見我放下筆,拿起合同仔細看了看。
「嗯,不錯,黎小姐誠意挺足的。」
他看了看手錶時間。
「那我們去領個證吧。現在是一點半,開車過去,正好趕上下午上班。
」
「啊?這麼快?」
這回我實在沒忍住,開了口。
陳書漾看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有些侷促,於是捏了捏衣角。
「也是,總不能結婚證你穿外賣服拍結婚證吧。」
「這樣吧,你去洗個澡,一個小時後我們出發。」
見我不動,陳書漾好心提醒:
「浴室在主臥,主臥在二??。」
就這樣。
一個半小時後。
我坐在陳書漾的車裡,捏著手裡新鮮出爐的結婚證件照。
再度感到不可思議。
就這樣?
我結婚了?!
還是和??對頭?!
「黎小姐......啊不,老婆,你什麼時候搬過來?」
陳書漾將結婚證放進西裝內側口袋。
今天一天。
我已經幾次被他的「口出狂言」和「迅速行動」嚇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以至於現在聽見他改了對我的稱呼。
我竟然免疫了。
「我......我需要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連忙擺手拒絕。
陳書漾抿唇,將身子靠在車後座。
「好吧。」
他竟然沒有堅持。
我鬆了一口氣。
倒不是擔心或害怕什麼。
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我預料和想象了。
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3
車子開不進城中村,只能在外部道路停下。
我踩著髒汙坑窪的地面朝裡面走去,回到了只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裡。
「念念,你回來了。」
簡朔安竟然在家。
他穿著發舊皺巴的襯衫,釦子解開幾粒。
頭髮像是疏於打理,有些凌亂。
看見我時。
他眼睛一亮。
從出租房裡唯一的一張凳子上站起,朝我走來。
他褲腿下的一隻腳行動不便。
那是當初他為了保護我,跟家裡人據理力爭,被家裡人打的。
後來他和我一樣,被趕出了家。
當時他在出租屋裡躺了三個月。
我流了三個月眼淚,他摸著我的臉安慰:
「哭什麼?我沒事,一條腿換和你在一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