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最討厭儀式感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我握著刻刀,在“潮生”最後一枚胸針背面刻下水紋。
十二分鐘後,右手開始發麻,我依照復健師的要求放下工具,活動每一根手指。
虎口留著一塊淺紅色的疤,握力恢復了大半,精細雕刻仍需慢慢練。
早上覆健時,復健師又拿出最初那支加粗鉛筆。
“還記得第一次握了多久嗎?”
“五秒。”
“今天寫個名字試試。”
我一筆一畫寫下“沈之夏”,中途停了兩次,鉛筆始終穩穩留在手中。
復健師拿起那張紙,笑著敲了敲桌面。
“這回捨得拿回去嗎?”
第一次寫自己的名字時,我只寫完一個“沈”字,便讓他把那張紙收起來。
這一次,我把自己的名字摺好,收進了錢包。
唐薇推門進來,把一封列印好的邀請函拍在桌上。
“猜猜誰回來了?”
我掃見信頭,呼吸頓了一下。
國際珠寶展正式邀請“棲月”參加下一屆展覽,作品檔案裡清楚寫著唯一設計者:沈之夏。
“這次我親自押送,誰來借都不好使。”
“先把你那杯咖啡拿遠點。”
唐薇低頭一看,杯底已經壓住邀請函一角,忙不迭把它挪開。
“行,沈總說得對,我看門。”
我笑著把邀請函收進抽屜。
程敘抱著樣品箱進門,放到我的左手邊。
“沈總,右手省著點用,晚上還得剪綵呢。”
“你管展櫃,還管甲方的手?”
“方案改了十七版,我得讓主創撐到開展不是嗎。”
當天送回來的還有母親的婚紗。
修復師按照我的要求固定了舊線,燒壞的裙襬和殘缺的名字都保留原樣。
重新展開時,那半個“夏”字仍在,母親當年的針腳也依然清晰。
我用恢復中的右手,在內襯補了一針。
線腳有些歪,我沒有拆掉。
我把婚紗帶回海城的新家,換了一隻防潮修復盒。
收進修復盒前,我沿著母親留下的針腳摸了一遍。
“媽,我現在過得很好。”
晚上,“潮生”的首展順利結束,團隊鬧著要去慶功。
程敘卻站在門口,朝我晃了晃一張卡片。
“沈總,借你十分鐘。”
“先說什麼事,我再決定借不借。”
程敘愣了一下,很快把卡片往回收。
“那五分鐘,超時算我欠你。”
我跟著他上了露臺。
一張摺疊桌擺在燈下,上面放著兩杯熱奶茶、一塊小蛋糕,還有一把纏了加粗軟柄的蛋糕刀。
卡片上畫著一輪歪歪扭扭的月亮,下面寫著:慶祝沈之夏重新拿起刻刀。
“畫得挺醜啊。”
“我外行嘛,又不負責珠寶設計,湊合一下怎麼樣?”
他把蛋糕刀推給我。
“第一刀歸主創。”
我握住軟柄,穩穩切下第一塊蛋糕。
程敘等我放下刀,才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儀式還有一件事。”
“你說。”
“這個週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就我們兩個,不聊工作。”
我低頭看著那張手畫卡片。
“週六我要復健。”
“那下次。”
他伸手來收卡片,我用指尖按住了另一角。
“週日下午可以。”
我抬頭,風吹過露臺,樓下玉蘭開了。
海城的春天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