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最討厭儀式感_第8章 8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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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潮生”第一次公開預展。
我站在展臺前講設計思路,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握著遙控器。
講到側面那道留空時,有人從最後一排站了起來。
裴硯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襯衣,胸前貼著普通訪客證。
我的話停了一拍,很快按下下一張圖。
“這道光口會隨著佩戴角度變化,樣品下個月完成。”
提問結束後,觀眾陸續離場。
程敘過來收裝置,低聲問我:“要清場嗎?”
“不用。”
裴硯一直等到工作人員撤下座椅,才朝我走來。
他瘦了很多,目光落到我的護具上,又立即移開。
“我在官網預約的,沒讓人替我留位置。”
“看完了嗎?”
“看完了。”
他嗓子發緊,“很好看。”
我把遙控器交給程敘,讓他先帶樣品回庫房。
裴硯盯著展櫃裡流動的光,手掌在褲縫邊握緊。
“更正函已經發出去了,九十九場儀式的錢,我也在補。”
“銀行會核對。”
“之夏,我來不是催你回去。”
我抬眼看他。
他準備好的話頓時亂了,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你的手,醫生怎麼說?”
“每天都比昨天好一點。”
“我聯絡了幾位手外科專家,資料放在前臺。你願意看就看,不願意,我讓人取走。”
“取走吧,我的治療團隊很負責。”
裴硯點頭,眼圈卻迅速紅了。
“好。”
展廳開始關閉部分照明。
他跟在我身後走了幾步,聲音壓得很低。
“那天在花房,你叫我了。”
我的腳步停下來。
“你聽見了。”
“聽見了。”
“那就夠了。”
他急忙繞到我面前。
“不夠,之夏,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當時先扶你起來,如果我替你打了急救電話,如果我回去得早一點。”
“裴硯,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知道。”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麼過。”
我看著這個陪了我七年的男人,胸口仍會疼,手卻沒有再伸向他。
“那是你要學的事。”
他低下頭,過了很久又問:“生日那晚,我爸媽那樣說你,我還逼你回去道歉,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決定走了?”
“更早。”
“有多早?”
“早到我自己也記不清了,每次你讓我再讓她一點,我都往後退了一步。”
裴硯站在原地,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來。
他抬手壓住眉骨,肩膀一點點塌下去,許久才重新站直。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閉館。
我從他身旁走過,他追出兩步,又停在展廳門口。
門外,程敘把樣品箱放進車裡,正為不順手的卡扣發愁。
我走過去,用左手替他壓住箱蓋。
程敘騰出手扣好卡扣,衝我笑了笑。
“又欠你一次。”
“記賬,請我吃大餐。”
程敘把箱子推進後備箱,又替我拉開車門。
“慢點,別碰到右手。”
“知道了,你怎麼比復健師還囉嗦。”
他笑了一聲。
我坐進去,低頭繫好安全帶。
裴硯隔著玻璃看著我們,手裡的訪客證被攥得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