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蘇西的婚事_第一章 蘇西的婚事人間千百味
蘇西的婚事
人間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鹹
和趙煥的婚期近在眼前,所有人都稱讚我們般配。
可我卻像得了婚前恐懼,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直到我的初戀李輝回來,他抓住我的手。
深情款款地說道:「蘇西,不如我們重新開始!」
1
婚期就定在十月一號,聽起來有些倉促。
按照鎮上的習俗,操辦喜事要在巷子裡擺上三天流水席,十月初秋老虎依舊毒辣,食物不好儲存,一般人家至少會等到十一月。
我家之所以顯得這麼著急,也是考慮到家裡將近 90 高齡的老太太身體欠佳,隨時可能離開人世,那樣婚禮至少得推遲一年。
一年中能有多少變卦誰也說不準,我媽怕夜長夢多,她脆弱的神經經不起任何變故,急著想把她女兒我嫁了,好吃下一顆定心丸。
另一方面,看著自己疼愛的孫女成家,也是老太太一直以來的心願。
而作為結婚當事人的我本人,一直處於略微懵圈的狀態,我和趙煥的感情真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了嗎?倒真不至於。
我們是相親認識的,總共也就半年不到的時間,初次見面並沒有傳說中一見鍾情、心跳加速的感覺,只是迫於家裡人下的「最後通牒」,才試著相處下來,感覺雖然不算差,可這就談到婚事,這讓我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美妙,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被安排急急趕往人生下一程。
「要不是我媽為了我的婚姻大事快要得焦慮症,我肯定不會結這個婚。」
「要不是好婆老嘮叨在走之前希望看到我成家,我肯定不會走出這一步。」
——在同事給我的婚禮出謀劃策的時候,我總是重複著這兩句話,不知是在打退堂鼓,還是在拼命堅定自己結婚的理由。
這在同事們看來完全是婚前恐懼症作祟,單身了小半輩子的女青年突然就要過上二人世界,對未來不確定的臆想難免讓人心生惶恐,婚後自然會消除。
若將各方面條件擺上檯面再掂量一番,那趙煥也足夠配得上我。
趙煥比我大了兩歲,父母在他高考結束之後便迫不及待地離異又各自組建家庭,18 歲往後的人生他幾乎都是獨自一人。
大學畢業後在杭州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一年前透過公務員考試來到這邊審計局,在鎮上買了套百來平米的房子。
「你看,這人雖然聽著經歷簡單,但其實很厲害,僅憑一己之力,條件就擊敗了大多數家庭完整的同齡人。」站在現實的角度,同事們分析得頭頭是道。
再看那趙煥,雖然外貌屬於在人群中很快被淹沒的型別,但並不難看,對我也算上心,到底哪裡不滿意?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還少了點什麼。
2
在我往前 30 年的人生中,有過一段感情經歷,我懷疑就那一次投入了我畢生的感情。
我跟李輝高中畢業才正式在一起,大學我在南京,而李輝去了上海,只靠通訊工具聯絡感情,寒暑假的時候兩人才多見幾面。
好不容易捱到大學畢業,李輝決定留在上海打拼,這與我規劃的不一樣,我以為我們會一起回到蘇州,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結婚、生子,共度餘生,那是我想象中安穩的幸福。
顯然李輝沒想過這種安逸的生活,他嚮往更高更遠的發展,渴望一展宏圖。
彼時我已經考進鎮上一家銀行,或許是感覺到我的猶豫,李輝說我不需要辭職,就在同里待著,等他幹出一番事業再讓我一起過去。
我鬆了一口氣。
要是李輝提出讓我一起去上海,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乾脆了當地辭掉那份擠掉幾十個競爭對手,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
後來的我萬分鄙夷自己默默松的那一口氣——不願共苦,卻妄想同甘。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我和李輝漸漸沒有了共同話題,倆人越走越遠,李輝提出分手也是在預料之中,我甚至沒有勇氣面去討個說法。
我時常陷入懊悔情緒中——當時就應該毫不猶豫地跟著李輝一起走,那樣我們就不至於分手。
再往後,我在我媽的逼迫上走上了相親之路,可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人,我總會下意識地拿李輝做比較,比他幽默的人沒有他長相帥氣,比他好看的人又沒有李輝那樣風趣健談……
可是再也遇不上哪怕是相似的人。
幾年時間,我的名字從媒婆王阿姨的小本本上不斷往後排,直到被遺棄在最後一頁,在這小鎮上,沒有哪個男青年會把 30 歲的老姑娘作為首選的相親物件。
王阿姨對我這種挑挑揀揀的態度很不屑,她橫著眉毛上下打量我,也就模樣生得好點,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家庭條件也一般,不知哪來的底氣橫挑眉毛豎挑鼻子的。
「實在不行啊,你以後就只能找個二婚的男人。」
王阿姨這句話落到我媽耳朵裡,她頓時紅了臉,兩個女人不歡而散,想必往後王阿姨手頭有好的「資源」,再不會想到我。
轉頭,我媽就把火氣撒在自家女兒身上,她叉著日漸寬大的腰身,一手戳著我腦門:「真不知道你要找啥樣的?難不成你還真覺得自己能找到電影裡彭于晏那樣的?
你清醒點吧少做點白日夢,找個差不多的可以了,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最後她撂下句狠話:「今年就得給我把婚結了!就算你結了馬上就離我也管不著,總之就是要把事情給辦了!」
我似乎能夠理解母親的壓力,因為我這個「老大難」,自己家沒少被左鄰右里議論,自小成績優異有什麼用?工作好有什麼用?長得漂亮性格好有什麼用?甚至孝順又有什麼用?
——你們看,老蘇家的女兒還不是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是最大的原罪,抹殺了一個人身上所有優點。
今年年初,小我八歲的表妹也領了證,這更加刺激了我媽那根脆弱的神經,她整日唉聲嘆氣失眠心煩,更年期綜合徵似乎又加重了些。
我也很喪氣,甚至想過隨便找個人就結了吧,好歹給家裡人一個交代,可都已經拖到這麼大歲數,再將就又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