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哥哥自殺那年_第7章 7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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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媽媽終於恢復如常,辦了出院手續,也為我辦了一場極盡盛大的葬禮。
一切都按著我日記裡寫過的喜好來,滿眼都是溫柔的粉色。
我的墳前,整齊擺著一碗碗泡麵和十個大蛋糕,旺旺大禮包、果汁仙貝堆成了小山,旁邊還有數不清的漂亮新衣。
每個蛋糕上都插著蠟燭,寫著同一句話:
祝寶貝棲月,天天快樂。
世人說逝者不能更名,可媽媽在心裡,悄悄把我的名字改了回來。
我走了以後,才終於,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墓碑上,清清楚楚刻著一行字:
最疼愛的女兒。
風裡,我好像還聽見她輕聲說:
“寶貝,你想吃什麼就吃,媽媽都給你買......”
我一頭扎進零食堆裡,歡呼雀躍。
謝謝媽媽,可惜我吃不到,也聞不到了。
風捲著紙錢的灰燼,輕輕落在媽媽髮間。
她沒拂去,只是靜靜站在墓穴前,目光眷念溫柔。
大舅小姨勸她回去。
她搖了搖頭,緩緩蹲下。
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墓碑上我的名字。
“再陪她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聲音很輕,帶著未散的哽咽。
說是一會兒,可實際等到天黑,媽媽才慢吞吞地回去。
回到家時,她繫上圍裙,開啟櫥櫃。
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包快要過期的鹽。
她愣了愣,隨即抓起錢包,匆匆出門。
我和哥哥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進超市。
她推著購物車,一步步走到零食區,拿起一包棉花糖。
全是曾經我想要,卻從未嘗過的零食。
她竟然還記得。
她又走到蔬菜區、肉類區,挑了我小時候提過想吃的排骨、番茄,還有我從未敢告訴她,其實很喜歡的草莓。
結賬時,收銀員笑著問:“阿姨,買這麼多好吃的,是給孩子做嗎?”
媽媽眼神暗了暗,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嗯,給我的女兒,她愛吃。”
回到家,她一頭扎進廚房。
叮叮噹噹,一通搗鼓。
最後,餐桌上擺了一桌子菜。
燉得軟爛的排骨、酸甜的番茄炒蛋、還有一盤洗得乾乾淨淨的草莓。
旁邊,放著那包拆開的棉花糖。
媽媽坐在餐桌旁,給我盛了一碗排骨湯,放在我曾經坐過的位置上,輕聲說:
“棲月,吃飯了。都是你愛吃的,慢點吃,別燙著。”
我渾身一震。
二十年來,第一次,有人用我真正的名字,這樣溫柔地叫我。
不是陽陽。
是棲月。
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所有委屈、壓抑、渴望,在這一刻全部傾瀉。
她自己沒動筷子,只是看著那碗湯,眼淚一點點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媽媽對不起你......”她捂著臉崩潰大哭,“媽媽不該逼你,不該不讓你學舞蹈,不該把你逼到那一步......媽媽錯了,真的錯了......”
二十年的偏執、控制、瘋狂,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看向照片,眼神一點點變得疼痛、柔軟、悔恨。
那是她的女兒。
她養了二十年、愛了二十年、也折磨了二十年的女兒。
不是宋沐陽。
是宋棲月。
“棲月......”她輕輕叫了一聲,怕驚擾什麼,“我的棲月......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把你弄丟了......”
我慌忙地給她擦淚,卻無濟於事。
我想告訴她,我不恨你。
我知道你痛。
我只是想做一次我自己。
我只是想被你叫一聲,棲月。
哥哥看著我,眼圈通紅:“妹妹,別怕。以後,不會再有人逼你做宋沐陽了。”
從那以後,媽媽好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陰鬱,不再偏執。
家裡被她打掃得一塵不染,三餐變著花樣端上桌,溫柔得像從未失控過。
可我只覺得一陣陣發寒,心底的不安越攢越重。
果然,頭七這天,她又擺了滿滿一桌子菜,一個人喝到爛醉。
“棲月......是媽媽的錯......”
“媽媽不該逼你做不喜歡的事,再也不逼了......真的不逼了......”
“你回來好不好......回到媽媽身邊好不好......”
我急得團團轉,卻什麼也碰不到,什麼也攔不住。
不祥的預感攥緊心口。
下一秒,我眼睜睜看著她掏出一把小刀。
臉上沒有淚,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面無表情,狠狠刺了下去。
“媽媽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