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哥哥自殺那年_第8章 8幾秒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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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媽媽的靈魂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眼神空洞，周身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愧疚。

“棲月？”

她猛地看見我，聲音驟然發顫，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隨即不顧一切撲過來，緊緊抱住我。

“媽，你快回身體裡！求你了！”

我急得震顫，拼命想推開她，可卻被抱得動彈不得。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是嗎......”

她喃喃重複，目光茫然掃過四周，忽然一頓，盯住了一旁沉默佇立的哥哥。

空氣像是被凍住一瞬。

“你是......沐陽？”

哥哥輕輕點頭，眼底翻湧著多年未說出口的牽掛。

媽媽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一滯，下一秒便崩潰地撲過去抱住他。

壓抑十幾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炸開，哭聲撕心裂肺。

“媽媽的傻孩子啊......是媽媽對不起你......都是媽媽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啊......”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我要陪著你們，媽媽再也不離開你們了......再也不分開了......”

“媽。”

我輕輕開口，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這麼親暱、這麼平靜地喊她。

“我和哥哥，不怪你了。真的。”

她哭得更兇，臉埋在哥哥肩頭，聲音破碎：“可我怪我自己......我怎麼能對你那麼狠......你是我的女兒啊......我怎麼能......”

我輕輕回抱住她，笑得安靜又釋然。

“我知道，哥哥走了，爸爸也離開了，你撐得太苦了。”

“你只是太愛我和哥哥了，我不怪你，能當你的女兒，我很高興......”

“都過去了，媽媽。你要好好活著，重新活一次，為自己活一次。”

哥哥也輕聲開口，聲音低沉溫和：“媽，錯的不是你，也不是妹妹。這些年，我一直都在，一直放心不下你們。”

“我和妹妹這一生，都結束得太匆忙。你替我們，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好不好？”

媽媽泣不成聲：“沒有你們......媽媽一個人，要怎麼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開門聲。

大舅衝進來，看見倒在血泊裡的媽媽，臉色驟變，立刻撥打急救，手忙腳亂地包紮傷口。

“媽媽。”

我望著她，輕輕笑了，“你該醒了，從二十年前的那場噩夢裡，徹底醒過來。”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默契地抓住媽媽，用力一推，將她的魂體穩穩推向那具倒在地上的身體。“不要！不要！”

她拼命伸手想抓住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靈體一點點變淡、透明。

再睜眼時，她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大舅和小姨守在一旁，滿臉擔憂。

“大姐，你醒了？”

媽媽撐起身，慌亂地在病房裡四處搜尋，一遍又一遍，從門口到窗邊，從天花板到地面。

最後，所有的希望一點點暗下去。

她失望地垂下眼，指尖緊緊攥住被子，指節發白。

她看不見我。

再也看不見了。

我就站在床邊，靜靜望著她，魂體已經開始變得稀薄、透明。

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媽媽緩緩抬起頭，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虛空。

她沒有看見我，卻像是忽然被什麼觸動，眼眶發紅。

輕輕吸了口氣，對著空氣笑了笑，輕聲開口：

“棲月，沐陽，走吧，媽媽會帶著你們的掛念活下去。”

“以後......要幸福，要自由自在地活著。”

風從窗縫輕輕吹進來，拂動她額前的碎髮。

我抬起快要透明的指尖，輕輕、輕輕地，擦過她眼角滑落的淚。

她像是感受到了那陣微涼的觸碰。

下一秒，她慢慢笑了，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活過來的光。

我的魂體越來越淡，幾乎要融進空氣裡。

此時，哥哥來到我的身邊，牽住我的手。

我們相視一笑。

最後的最後，我深深看了眼媽媽，在心裡輕輕說：

“再見，媽媽。”

“以後的路，你慢慢走，好好走，為自己，活一次。”

之後，我和哥哥都徹底消散在風裡，再也沒有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