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走後我收到十三個房產_第6章 6我在電話這頭讓他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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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話這頭讓他開影片。

鏡頭晃晃悠悠對準了桌子。

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陳大爺，這是指尖採血的試紙，您那個儀器是老款的，那是吸血式的。型號不匹配，就像把圓插頭往扁插座裡硬塞，讀不出來的。”

陳大爺愣住了：“可小燕說這是幾百塊的高階貨......”

“東西是高階貨，但配不上您的機器。”我頓了一下，“她買的時候，問過您機器的型號嗎？”

陳大爺沉默了很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她......她忙。”

我看著螢幕里老人的手指，那一點殷紅透出來，扎眼得很。

“您先別紮了。把那些東西收起來。明天......我想辦法給您弄盒通用的。”

我不能送上門。

我想了想，還是開車繞到了安和苑的後門。

我進不去樓道，就站在圍牆外面的柳樹下往裡看。

3棟熟悉的長椅上，坐著幾個老人的身影。

隔著柵欄，我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張阿婆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針織衫，但釦子扣錯了位，下襬歪在那兒。

以前每天我都幫她整理，她愛乾淨，釦子歪了都要念叨半天，現在她自己卻沒發現。

劉爺爺坐在輪椅上，腳腫得厲害，鞋後跟都沒提上去。

也是，他那腳指甲又硬又厚，以前得用專門的修腳鉗泡軟了修。

我不來，沒人給他泡腳，估計那指甲早就頂得穿不進鞋了。

最讓我難受的是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味道。

老年人新陳代謝慢，屋裡若是兩天不開窗通風，那種特有的氣息就會沾在身上。

以前的安和苑，老人們身上是肥皂味、花露水味。

現在的安和苑，像是入冬前枯萎的荷塘，透著一股沒人管的蕭瑟和衰敗。

一個我不認識的鐘點工推著另一位老人經過，在那大聲打電話：“哎呀別催了，這家那老頭髒死了，擦身子要加錢的！不加錢我才不幹呢，看著就反胃！”

張阿婆他們就在旁邊聽著，幾個人低著頭，沒人反駁，也沒人說話。

像一群做錯事被遺棄的孩子。

我鼻子一酸，不敢再看，轉身回到了車裡，打電話叫了閃送。

第十九天，凌晨。

阿彩的電話把我吵醒了。

她在哭，說話斷斷續續的：“唐姑娘......老爺子不行了......120送醫院了......”

原來許爺爺凌晨兩點多突發腦梗，從床上滑到地板上。

沒有手環，沒有手機，手機被焦蘭芝收走了。

焦蘭芝那天晚上出去打麻將，十一點多回來直接睡了，沒去老人房間看。

凌晨五點多她起來上廁所，路過老人臥室才看到他趴在地上。

120到的時候老人已經沒有自主呼吸了。

從發病到被發現，至少三個小時。

大面積腦梗，過了黃金搶救時間。

溶栓沒能逆轉。

許德深，七十九歲，走了。

我攥著手機坐到天亮。

然後洗了臉，給阿彩發訊息：“我們去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