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情斷,愛意訣別_第5章 第二天早上
」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上班,門口的地上放著那個表盒,擦得乾乾淨淨,下面壓著一張溼透的紙,字跡暈開了,只能看清最後一句:
「溫梔,對不起。這次換我排隊。」
09
沈辰言真的開始「排隊」了。
我媽家??下,每天早上有一份早餐,掛在門把手上。豆漿,無糖的。
我讓保潔阿姨幫忙處理掉。第三天,早餐換成了粥,附一張字條:「無糖豆漿你說太淡,試試這個。」
我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公司??下,他每天下班時間來,不進大堂,就站在馬路對面。不攔我,不喊我,就站著。
同事小周八卦地問我:「溫梔,那個帥哥天天來,你前男友啊?」
「嗯。「
「我的天,追妻火葬場啊這是。」她咂舌,「你不心軟?」
「小周,你排隊買過一個東西,排了六個小時,輪到你的時候,店員說賣給別人了。過了一個月,店員打電話說貨到了,你還要嗎?」
「不要了啊,都過勁了。」
「對。過勁了。」
週五,顧嶼深約我去看電影。
「幾排?」他問我。
「第七排。」我說。
他笑了:「巧了,我也只坐第七排。」
電影散場,出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商場門口站著一個人。
沈辰言看著我和顧嶼深並肩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醫生?」他盯著顧嶼深,上下打量,「你們在一起了?」
「溫梔,我們分手才一個月。一個月,你就」
「一個月?」我打斷他,「沈辰言,你記錯了。不是一個月。」
「什麼意思?」
我頓了頓,重新說:
「我真正??心的那天,是你讓我給唐念念打包玉子燒的那一刻。那天之後,我只是在走流程。」
「所以不是一個月。是更早,早得多。早到你以為我只是鬧脾氣的每一次,我都在扣分。
扣完了,我就走了。」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顧嶼深開口了,聲音很平,「沈先生,感情不是比賽。但陪護是。那晚她需要人陪,我恰好在。僅此而已。」
「恰好。」沈辰言重複著這兩個字。
「對,恰好。」顧嶼深說,「而你,是恰好每一次都不在。」
沈辰言的臉徹底白了。
我拉了拉顧嶼深的袖子:「走吧。」
我們轉身往停車場走。身後,沈辰言喊了一聲。
「溫梔!」
我沒回頭。
「我會一直等!『他的聲音在身後碎掉。
「你記了五年,我也可以記五年!我等你五年!『
坐進車裡,顧嶼深發動車子,忽然問我:「後悔嗎?」
「不後悔。不難過。就是有點可惜。」
「可惜他到現在還以為,問題是等不等。」我說,「問題從來不是等。是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眼睛看著別人。」
顧嶼深沒說話,伸過手,輕輕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第七排,以後我都陪你看。」
10
半年後,我和顧嶼深訂婚了。
訂婚宴很小,就兩桌,我媽,他父母,還有幾個親近的朋友。
敬酒的時候,我媽拉著顧嶼深的手,說了半天,最後就一句:「小顧,媽把梔梔交給你了。」
「媽放心。」他說,「我不會讓她排隊。」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排隊的事?」
他點頭,「我訂了個規矩。以後你要什麼,我第一時間給。給不了的,我當天說清楚,絕不回頭補。」
宴席散的時候,酒店門口站著一個人。
唐念念。
她瘦了很多,妝很淡,看見我,擠出一個笑。
「梔梔,恭喜你。」
「謝謝。」
「我不是來鬧事的。「她急忙說,「我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真心的。」
我看著她。
「我後來想明白了。「她說,「我不是喜歡辰言,我是嫉妒你。
你有的我都想要,我以為搶過來我就幸福了。結果他真的對我好了,我一點都不幸福,我每天都怕,怕他用對你的方式對我。」
「你走後第三個月,他喝醉了,來找我。我以為他是來複合的。結果他坐在我家沙發上,哭了一晚上,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沒說話。
「第二天他就走了,再沒聯絡過我。」她抬起頭,「梔梔,我輸了。不對,我根本就沒上過牌桌。他心裡那張桌子,從來只擺了你的位子。是他自己把位子空出來的。」
「唐念念,你以後好好過吧。別再去搶別人的桌子了,自己擺一張。」
她眼圈紅了,點點頭,轉身走了。
又過了幾個月,我聽說沈辰言把公司交給了合夥人,自己去了瑞士。
走之前,他給我寄了一個包裹。沒有信,只有一個本子。
我翻開,愣住了。
是我那個「賬本」。我記了五年的本子,分手搬家的時候落在了舊公寓,他找到了。
本子的後半部分,他接著寫了。字跡很工整,一筆一筆:
「溫梔生日,欠一次。補:無。」
「訂婚日,欠兩次。補:無。」
「答應陪她回家過年,欠兩次。補:無。」
「她母親住院,欠一次。補:永遠無法償還。」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
「賬還清了。不是我還的,是你不要了。溫梔,祝你幸福。這次是真的。」
我把本子合上,放進了抽屜最底層。
晚上,顧嶼深下班回來,帶了一袋菜。
「今晚吃什麼?」我問。
「粵菜。」他挽起袖子,「白切雞,清蒸魚,老火湯。我學了一個月。」
「我跟醫院門口那家店的老闆。」他笑,「我天天去吃,把他吃怕了,只好教我。」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他繫著圍裙切菜,刀工很爛,薑片切得厚薄不一。
「看什麼?」他回頭。
「顧嶼深,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媽搶救那晚,給我披了件外套。」
他放下刀,走過來,抱住我。
「溫梔,」他在我耳邊說。
「那晚我就記住你了。一個女孩子,手抖成那樣,簽完字還記得說謝謝。我當時想,誰要是娶了你,得把你捧在手心裡。」
「那你捧了嗎?」
「第七排,無糖豆漿,粵菜,老火湯。一樣不落。」
窗外,天一點一點黑下來,廚房的燈亮著,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
我媽在客廳看電視,笑聲一陣一陣的。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話:難訂的從來不是位子,是心裡的位置。
現在我不用訂了。
這個位置,有人一直給我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