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心跳,卻聽不見愛_第3章 3搬去次卧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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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次臥第五天,驗孕棒兩道槓。
我去醫院確認,已經懷孕七週。
B超單上那個小黑點,模糊得像一顆芝麻。
我把照片翻拍了一張存進手機相簿,取名叫“你好”。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久該怎麼告訴他。
十五年了,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
晚上他回來得早,還帶了外賣。
我把B超單放在餐桌上。
他看了兩秒,然後猛地抬頭。
“這是——”
“七週了。”
他站起來抱住我,用力到我快喘不過氣。
“念安,真的?”
“真的。”
他蹲下來,把臉貼在我肚子上。
心跳聲透過他的身體傳來。
我屏住呼吸聽。
念安、若晴、若晴、若晴、念安。
十下里,兩下是我的名字。
比上週多了一些。
他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謝謝你。”
我摸了摸他頭髮,什麼也沒說。
他說要陪我每一次產檢。
第一次約在週三上午九點。
週三早上六點,他發來訊息:“酒店出了緊急狀況,客人食物中毒,必須到場處理。你先去,我處理完就來。”
我一個人去的。
候診區裡坐了一排孕婦,每個人身邊都有人陪著。
有的是丈夫,有的是婆婆,有的是媽媽。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填表。
做B超的時候,醫生問:“家屬呢?”
“他來不了,工作忙。”
醫生看了看報告,說孕酮偏低,需要注意。
開了藥,讓我按時吃。
走出醫院,我開啟朋友圈,方若晴發了一組照片。
酒店戶外草坪上的品鑑會,酒杯、鮮花、陽光。
配文:忙碌但值得,老闆親自坐鎮,安全感滿滿。
最後一張是合影。
沈亦舟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他衝鏡頭笑著。
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在處理食物中毒。
我把手機鎖屏放進包裡,摸到了醫生開的那張處方單。
我一個人去藥房取了藥。
懷孕第九周的晚上,我被一陣疼痛從夢裡驚醒。
下身一片溫熱,我摸了一手的血。
我打他電話,響了四聲,通了。
“念安?”
“我在流血。”
電話那頭,是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
“什麼?你大點聲說。”
“我在流血,很多血。”
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他應該走到了外面。
“你別動,我馬上叫車......不,我現在回來接你,十五分鐘!”
他二十分鐘才到,把我抱上車的時候,我的裙子已經溼透了。
急診、抽血、B超。
醫生說,胎兒已經沒有心跳了,需要做清宮手術。
我躺在術前準備區的床上,沈亦舟站在旁邊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念安,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剛才在哪兒?”
“酒店有個活動收尾......”
“跟誰?”
他頓了一下。
“團隊幾個人。”
護士進來讓我籤手術同意書。
我簽了。
手在抖,字跡歪得不像我寫的。
他拿過筆,在家屬欄簽了名。
這一次,他在。
手術很快,半小時就結束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機螢幕亮著,他在打字。
我看著他。
他打完那條訊息,鎖了屏,轉過頭來。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你剛才發訊息給誰?”
“跟酒店那邊說了一聲,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
過了十分鐘,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表情就變了——是那種又急又心疼的表情。
“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病房門外。
門沒關嚴。
我聽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那種我很久沒從他嘴裡聽到過的溫柔。
“你別哭,一個人在路邊太危險了,我讓秦哥去接你......你站在那兒別動,別跟他講話,我讓人馬上到。”
五分鐘後他回來了。
“念安,方若晴她......她一個人打車回去,包被人搶了,現在一個人在路邊,情緒很崩潰......我讓秦哥過去了,但她一直打電話哭......”
我看著他。
他站在我的病床前,手機攥在手裡,身體明明朝著我,兩隻腳卻已經轉向了門的方向。
“你想去。”
“我——”
“我今天失去了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不會走的。”
他坐回來。
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沒接。
又響,再響。
第四遍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我出去跟她說一聲,讓她別打了,一分鐘就回來。”
他出去了。
我側過頭看著病房門。
一分鐘,五分鐘,八分鐘......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他還沒回來。
十二分鐘後,他回來了,臉上滿是愧疚。
“對不起,她一直哭,停不下來......”
“你過來。”
他走到床邊。
我伸手按住他胸口。
若晴、若晴、若晴、若晴、若晴。
沒有我的名字。
一下也沒有。
我把手收回來。
“你出去吧。”
“念安——”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