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疑雲,耗盡一輪明月_第8章 8眼淚順着他的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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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順著他的臉落下來。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可我真的愛你。”
“我知道。”
顧沉猛地抬頭。
這是分手後,我第一次承認他的愛。
他眼裡浮出一點不敢相信的光。
“你愛過我。”
“你也想過和我結婚。”
“可你每一次愛我,都要先確認我更愛你。”
“你可以為我熬一夜的粥,卻不肯花一分鐘問清事實。”
“你可以設計好我們的家,卻要在我的包裡藏定位器。”
“你甚至已經知道我沒有背叛,還是不肯告訴我病情。”
顧沉伸出手,又在半空硬生生停下。
“我現在改了。”
“我知道。”
“那我們......”
“不能。”
我輕輕搖頭。
“你改得再好,也不能讓三個月前的我重新得到治療。”
“我活下來,不代表你可以重新來過。”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知意,你還恨我嗎?”
“不恨了。”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從今天以後,你已經跟我的生活沒有關係了。”
顧沉坐在那裡,像是終於等到了判決。
而這一次,我沒有要求他再證明什麼。
一年後,我升任專案總監。
慶功宴結束時,周嶼的妻子帶著女兒來接他。
小姑娘塞給我一張畫。
畫上三個人手牽手,旁邊還站著一個戴眼鏡的長髮女人。
唐梨研究半天。
“為什麼我比知意高?”
小姑娘認真回答:
“因為唐阿姨聲音大。”
滿桌人笑成一片。
唐梨蹲下來講道理。
“聲音和身高沒有必然聯絡,你這個證據鏈不完整。”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
【明天見。】
是新專案的同事提醒我去現場。
從前看到這三個字,我會下意識轉向顧沉,解釋對方是誰、為什麼聯絡我、明天還有哪些人。
現在我只回覆:
【好。】
唐梨湊過來。
“誰?”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舉起雙手。
“職業病,隨口一問,不用自證。”
下樓時,酒店門口有人在等車。
是顧沉。
他比一年前清瘦,也平靜了許多。
看見我,他沒有走近,只隔著幾步點頭。
“聽說你升職了。”
“恭喜。”
“謝謝。”
他身邊放著行李箱。
“去外地?”
“新工作在南方。”
“挺好。”
顧沉笑了一下,眼睛卻紅了。
“心理醫生說,我可以結束固定治療了。”
“我現在不會翻別人的手機,也不會因為一條訊息先判定最壞的答案。”
“知意,我終於學會相信人了。”
這句話來得太遲。
卻也沒有再讓我難過。
“那就好。”
顧沉看著我,像是還有很多話想說。
最後,他只往旁邊退了一步,給我讓開道路。
“再見。”
“再見。”
我和唐梨走向另一輛車。
她回頭看了幾次。
“真不難受?”
“有一點。”
“要不要回去抱一下?”
我還沒回答,她先打了個哆嗦。
“算了,當我沒說。”
“有些人適合遠觀,靠近了容易觸發隱私許可權。”
我笑著推了她一下。
車開出去很遠,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我準時到達專案現場。
同事遠遠朝我揮手。
“方總監,這邊。”
“昨天怕你沒看到訊息,本來還想再提醒一次。”
我將手機放進包裡。
“不用。”
“我看見了。”
他替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準備好了嗎?”
我把方案放到桌上。
“準備好了。”
會議結束,大家抱著資料往外走。
有人笑著同我約定:
“那明天見。”
陽光穿過玻璃,落在我空蕩蕩的手腕上。
我抬起頭。
“明天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