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疑雲,耗盡一輪明月_第7章 7三個月後
7
三個月後,我第一次複查。
結果很好。
醫生說各項指標正常,只要按時隨訪就行。
走出醫院時,我看見顧沉坐在街對面的長椅上。
他沒有過來。
確認我平安走出大門後,他站起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唐梨咬著吸管,難得沒有吐槽。
當天晚上,顧沉寄來一隻紙箱。
裡面是胃藥、髮圈、舊照片,還有那本記錄我身體狀況的筆記。
最下面壓著婚房設計圖。
主臥牆面是我喜歡的綠色,廚房檯面按照我的身高降低三釐米,陽臺留了一整面書架。
設計圖背面有秦晚月的批註:
【她需要的是家,不是監控室。】
顧沉回了一句:
【我知道。】
我看著那三個字,胸口還是疼了一下。
三年不是三天。
他在暴雨裡背過我,也為了買一碗我喜歡的餛飩,開車穿過半座城。
愛我的顧沉不是假的。
傷害我的那個,也不是。
唐梨坐在旁邊,半天沒出聲。
“會心軟嗎?”
“有一點。”
“正常。”
她將紙箱合上。
“心軟是人體組織,複合是腦部決定,互不干涉。”
手機在這時震動。
周嶼發來三個月前的專案打車記錄。
唐梨為了補齊時間線,請他提供那晚的行程。
記錄顯示,周嶼九點十分送我離開酒店。
而顧沉終止醫院隨訪的時間,是第二天凌晨。
中間隔了將近四個小時。
那四個小時裡,他明明看見我獨自離開,已經知道我沒有留宿。
他也曾重新開啟專家的預約頁面。
後臺記錄顯示,他填完了我的資料,卻在付款前退出。
那不是完全失控的一瞬間。
他曾經有機會停下來。
第二天早上,他也重新聯絡過廖主任。
只要他把疑似惡性的結果告訴我,我仍然能夠及時複查。
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盯著那段記錄,最後一點心軟慢慢涼了下去。
我約顧沉在醫院附近見面。
這是分手後,我第一次主動聯絡他。
他提前半小時到了。
沒有帶花,也沒有碰我放在桌邊的手機。
我坐下時,他先問了一句:
“我可以坐你對面嗎?”
我點頭,將時間記錄推過去。
顧沉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白了。
“那晚,你看見我獨自離開酒店了。”
“對。”
“你知道我和周嶼沒有關係。”
“對。”
“你還重新填過專家預約。”
他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為什麼沒付費?”
咖啡已經涼了。
顧沉低著頭,很久才開口。
“我在等你給我打電話。”
“我跟著你到酒店,等了快兩個小時。”
“我想,只要你出來後告訴我,跟誰在一起、為什麼去那裡,我就相信你。”
“可你只發了一句加班結束。”
他抬起通紅的眼睛。
“我覺得,你還是在防著我。”
“我一氣之下終止了隨訪。”
“後來我後悔,重新約了專家,又不敢付款。”
“因為付費記錄會讓你知道我看過體檢報告,也會暴露定位器。”
第二天,顧沉聯絡過廖主任。
廖主任再次提醒他,疑似不等於確診,但不能拖延。
顧沉買好了胃藥,也開車去了我的公司。
他在樓下坐了一下午。
只要我給他發一條訊息,或者表現出一點不舒服,他就會帶我去醫院。
可那天,我因為他連續兩天冷臉,以為他不想理我。
我們隔著一層玻璃,各自在等對方先低頭。
區別是,他手裡握著我可能患癌的訊息。
我什麼都不知道。
“知意,我沒有想拿你的命懲罰你。”
顧沉聲音發顫。
“我以為晚一天沒事。”
“我只是太怕你發現我跟蹤你。”
“我總想著,等明天情緒過去,我就告訴你。”
“可第二天你又和周嶼開會,我又開始懷疑。”
“一天拖一天,後來我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