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疑雲，耗盡一輪明月_第5章 5手術室的門在顧沉面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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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門在顧沉面前合上。

前一晚，他終於交出了三個月前的會診記錄。

意見書最後一行被標成紅色。

【高度懷疑早期惡性病變，建議七日內完成胃鏡及病理檢查。】

他知道。

他也確實安排了檢查。

可那場檢查被藏在一趟所謂的溫泉旅行裡。

我沒有按照他的安排上車後，他選擇了沉默。

麻醉推進靜脈前，醫生讓我從一百倒數。

我數到九十六，手術燈便散成模糊的白光。

再次睜眼，腹部傳來撕扯般的疼。

唐梨趴在床邊，頭髮亂著，高跟鞋左右穿反了。

我動了動手指，她立刻驚醒。

“醒了？”

“術中快速病理暫時沒發現淋巴結轉移，醫生保住了大部分胃。”

“你命大，聽見沒？”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張了張嘴，只發出一點氣音。

唐梨趕緊拿棉籤給我潤唇。

“不能喝水，先忍忍。”

我盯著她腳下看了幾秒。

“鞋......”

她低頭，眼淚啪地掉在床單上。

“閉嘴。”

“胃都少了一塊，還管我時尚不時尚。”

門外坐著顧沉。

他守了十幾個小時，替我聯絡了其他專家，又在醫院需要備用血源時第一個去驗血。

這些事都是真的。

就像他三年前揹我下樓是真的，為我熬過無數次粥也是真的。

顧沉愛我。

只是他的愛總要先經過懷疑、檢查和獎懲，才肯落到我身上。

醒來的第三天，他託護士送進來一本筆記。

裡面記錄著我三年來每一次胃痛。

哪天吃了藥，哪次吐過，哪次疼到半夜沒睡。

最後幾頁，是他諮詢不同醫生的記錄。

他比我以為的更早察覺異常。

我翻到三個月前那一頁。

上面寫著：

【廖主任建議七日內胃鏡。】

【知意拒絕旅行，上了周嶼的車。】

最後一行被黑筆反覆塗抹，還是能看清原本的字。

【等她回來解釋。】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顧沉不是忘了告訴我。

他在等我先證明，那個男人和我沒有關係。

周嶼是我的直屬領導。

已婚五年，女兒剛上幼兒園。

三個月前那天，專案出了問題，他順路送我去客戶酒店開會。

顧沉看見了。

他跟到酒店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打電話。

那晚，他取消了原來的胃鏡預約。

第二天本該帶我去見專家，卻因為我沒有主動解釋周嶼的事，獨自在車裡等了兩個小時。

我出院時，顧沉站在樓下。

他瘦了很多，手裡提著我常穿的外套。

“風大。”

“穿上再走。”

唐梨接過外套檢查了一遍。

“放心，沒藏定位器。”

“這次沒有。”

顧沉的臉白了一下。

他將房子鑰匙遞過來。

“你留在家裡的東西，我沒有動。”

“十八萬已經補進賬戶。”

“房子也可以轉給你。”

我沒有接。

“秦晚月為什麼幫你設計婚房？”

“她的工作室是正規中標。”

顧沉喉結滾動。

“後來她知道是我，想退出。”

“我求她留下。”

“我告訴她，我遇到了一個很愛的人，想證明自己已經改了。”

唐梨扯了下嘴角。

“證明得挺好。”

“前任負責裝修，現任負責住院。”

顧沉沒有反駁。

他蹲到我的輪椅前，聲音啞得厲害。

“知意，那天看見你上週嶼的車，我的確失控了。”

“可第二天我就後悔了。”

“我重新聯絡過專家，也去你公司接過你。”

“為什麼還是不告訴我？”

“我怕你問，我怎麼知道你的體檢結果。”

他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更怕你發現，我又跟蹤你。”

“所以你一直等。”

我看著他。

“等我身體再不舒服，等我主動依賴你，等我先回來解釋。”

顧沉閉上眼，沒有否認。

“你不是不想救我。”

“你只是每一次伸手前，都要先確定我足夠愛你。”

“顧沉，在你心裡，愛我和懲罰我從來不衝突。”

他抬手想碰我，又在半空停住。

電梯門開啟，一個女人拿著檔案走出來。

我認出她。

秦晚月。

她沒有靠近顧沉，只將一份設計終止協議和舊報警回執交給唐梨。

“三年前，他也在我手機裡裝過定位程式。”

“我從來沒有出軌。”

“和他分手，不是因為我背叛了他。”

秦晚月看向我，眼底沒有敵意，只有疲憊。

“是因為我受不了每天證明自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