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次原諒，第一百次遺忘_第 8 章 地下實驗室的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

第 8 章

地下實驗室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怪味。

顧弄影躺在冰冷的金屬手術檯上。

四肢被特製的皮帶死死固定。

周圍是一圈閃爍著各種資料的電子螢幕，和一個巨大的、正在發出低頻嗡鳴聲的粒子加速器。

“顧女士，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穿著防護服的主管走到顧弄影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一旦啟動剝離程式，你的肉體將在十分鐘內不可逆地崩潰。這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百倍。”

顧弄影偏過頭，看著旁邊輸液架上掛著的幾袋透明液體。

那是用來維持她在極度痛苦中不至於立刻昏死的藥劑。

“開始吧。”

顧弄影聲音平穩。

“我把剩下的五千萬已經打進你們的賬戶了。不管成功與否，這些錢都是你們的。”

主管嘆了口氣，退回到控制檯前。

“啟動神經元接駁。”

他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

十幾根細長的探針瞬間刺入顧弄影的脊椎和後腦。

沒有麻醉。

劇烈的疼痛像閃電一樣貫穿了顧弄影的全身，顧弄影猛地弓起背，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瞬間瀰漫出血腥味。

“心率飆升至一百八，血壓臨界。”

機械的電子音在實驗室裡迴盪。

“開始血液置換。”

另一根粗大的針管刺入顧弄影的頸動脈。

顧弄影能感覺到自己溫熱的血液正在被強行抽出，而一種冰冷、粘稠的藍色液體正被注入她的血管。

這種液體似乎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流經哪裡，哪裡就像是被烈火灼燒。

“啊——”

顧弄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皮帶在顧弄影的掙扎下勒進肉裡，皮開肉綻。

“堅持住，顧女士，頻率正在同步。”

主管的聲音透過玻璃牆傳過來，顯得有些失真。

顧弄影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

她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她看到了昭明。

他穿著他們剛結婚時買的那套白西裝，站在院子裡對她笑。

顧弄影伸出手想去抓他，他卻突然變成了酒店裡那個冷漠看著她的陌生人。

“女士，我們認識嗎？”

這句冷冰冰的話，比血管裡的藍色液體更讓顧弄影痛不欲生。

“骨骼粉碎程式啟動。”

隨著這道指令，機器下方伸出幾個機械臂，死死卡住了顧弄影的四肢關節。

咔嚓。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實驗室裡清晰可聞。

顧弄影感覺自己的手腳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痛覺神經已經超過了負荷，她的大腦開始陷入一種詭異的清明。

她知道自己的肉體正在死去。

但她的意識卻越來越輕。

前方的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

那個漩渦在迅速擴大，裡面閃爍著顧弄影無法理解的奇異光芒。

“奇點穩定！靈魂頻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

主管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顧女士，就是現在！”

顧弄影用盡最後的一絲意念，將自己正在消散的意識，狠狠地撞向了那個黑色的漩渦。

在失去知覺的最後一秒。

顧弄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然後，是徹底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