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未明,藥石無醫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看守所的會客室裡,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坐在玻璃牆外,看著獄警把季景辭帶出來。
他穿著囚服,頭髮被剃成了平頭,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隔著玻璃,他拿起電話聽筒,手都在不停地哆嗦。
“知意......你來看我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病態的狂喜。
“我只是來替我爸看看,他的仇人現在過得怎麼樣。”
我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季景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被判了七年。”他低下頭,聲音艱澀。
“職務侵佔,加上翫忽職守導致嚴重後果。童漪......被判了十年,因為她還涉嫌偽造公章和商業欺詐。”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悔恨。
“知意,每天晚上,我都會夢見你跪在我辦公室外面求我的樣子。”
“如果那天,我出去看你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
他捂住臉,痛苦地嗚咽起來。
沒有如果。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悔恨更是令人作嘔。
“季景辭,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永遠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覺得所有人的付出都是理所應當。你享受著我的犧牲,又貪戀著童漪的奉獻。”
“你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其實你只是一個自私到極點的懦夫。”
我站起身,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景辭猛地撲在玻璃上,瘋狂地拍打著,嘴裡大聲喊著什麼。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獄警強行將他拖走,他的掙扎在這個冰冷的房間裡顯得那麼可笑。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陽光正好。
刺眼,卻溫暖。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手機響了。
是天啟生物的研發部經理打來的。
“阮總,新一代特效藥的最後一次臨床資料出來了!排異反應完全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我們成功了!”
我握緊了手機,眼眶微微發熱。
“好。準備下周的新品釋出會。”
我抬頭看向天空。
那些陰霾,那些腐爛的過去,終於被徹底留在了昨天。
我的父親沒有等到他的藥。
但我會讓這個世界上,成千上萬個像他一樣的病人,不再因為“資源合理分配”這種可笑的理由而被放棄。
......
一年後。
國際醫藥創新峰會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會場內燈光璀璨,座無虛席。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身後的大螢幕上,展示著天啟生物最新推出的“宗翰-I型”靶向特效藥。
“這款藥,將急性心衰的致死率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並且,它的成本只有上一代藥物的三分之一。”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沉穩地傳遍整個大廳。
臺下掌聲雷動。
前排坐著幾位國內頂尖的醫學界泰斗,紛紛向我投來讚許的目光。
梁序醫生也在其中。
他今天是以市一院心內科主任的身份受邀出席的。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欣慰。
下臺後,梁序端著酒杯走過來。
“阮總,祝賀你。阮叔叔如果能看到今天,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
“謝謝梁醫生。這藥能進醫保,也有您的一份功勞。”
“對了,”梁序猶豫了一下,“昨天我去城東的監獄做常規體檢,看到季景辭了。”
我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精神狀態不太好。聽說在裡面經常被人欺負,但他也不還手。他一直在申請想見你一面,但都被駁回了。”
“不用理他。”我淡淡地說。
“一個早就該被遺忘的垃圾,沒必要佔用我們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我轉過身,看向落地窗外繁華的夜景。
三年的隱忍,一場慘痛的別離,換來了一次徹底的涅槃。
我不再是那個在底層實驗室裡默默無聞、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自我的阮知意。
我是R,是天啟生物的首席研發官,是能夠決定行業規則的掌局者。
“阮總。”
賀崢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過來。
他現在已經是天啟的法務總監,穿著考究,意氣風發。
“歐美那邊的幾家醫藥巨頭想要購買‘宗翰-I型’的海外代理權,報價很可觀。您要不要看一下?”
我接過檔案,隨意翻了兩頁。
“告訴他們,價格再提高百分之二十。並且,他們必須保證,不能以此藥作為政治談判的籌碼。”
賀崢點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回覆他們。”
我站在會場中央,看著周圍那些為了合作而向我頻頻示好的人們。
權力,財富,名聲。
這些曾經被季景辭用來踐踏我的東西,現在都被我牢牢握在了手裡。
我摸了摸胸口。
那裡貼身放著一支修復好的萬寶龍鋼筆。
筆尖雖然帶著裂痕,但依然能夠寫出堅定的字跡。
“意意以後是要做大科學家的。”
父親的話,在耳邊跨越了生死的界限,依然清晰。
“爸,我做到了。”
我對著窗外的星空,輕聲說道。
晚風吹過,拂過我的臉頰,像是一雙溫柔的手。
明天,會是一個很好的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