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未明，藥石無醫_第 8 章 城郊陵園

第 8 章

城郊陵園。

細雨綿綿，空氣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站在父親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父親笑得很慈祥。

那是他剛知道我參與研發的特效藥有希望上市時拍的。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季景辭沒有打傘，渾身溼透地走了過來。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胡茬凌亂，再也找不到半點昔日意氣風發的影子。

他走到墓碑前，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

“爸......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知意，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季景辭轉過頭看著我，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不該縱容童漪，不該不信你的話。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把季氏的股份全給你，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地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原諒你？”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覺得無比好笑。

“季景辭，你跪在這裡，是因為你真心覺得對不起我爸嗎？”

我走近一步，傘簷的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

“不是的。你只是因為季氏的股價跌停了，因為你的配方成了廢紙，因為你要面臨牢獄之災，所以你害怕了。”

“你不是在向我爸懺悔，你是在為你即將失去的榮華富貴哭喪。”

季景辭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

“不......不是的，我真的愛你，知意，我們三年的感情......”

“我們沒有感情。”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從你為了那隻狗，強行調走我爸救命藥的那一刻起，阮知意和季景辭，就已經死絕了。”

我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扔在他的臉上。

白色的紙頁在雨水中迅速被打溼。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季氏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你淨身出戶。”

季景辭顫抖著手撿起那份協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

“我不籤......我死也不籤！”

他拼命搖頭，想要去撕那份檔案。

“由不得你不籤。”

賀崢打著傘，從不遠處的林蔭道走過來。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前老闆一眼，直接對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阮總，天啟那邊已經走完併購季氏不良資產的流程了。只要您點頭，明天季氏就會宣告破產。”

季景辭震驚地看著賀崢。

“賀崢......你背叛我？”

“季總，我只是個律師，我服務於有價值的客戶。”

賀崢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酷。

“而且，協助警方調查您涉嫌商業受賄和違規用藥的材料，我已經提交給檢察院了。”

季景辭徹底癱軟在泥水裡。

他仰起頭，絕望地看著我。

“知意......你一定要把我逼上絕路嗎？”

我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路是你自己選的。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車門關上，將他絕望的哀嚎徹底隔絕在雨幕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