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未明,藥石無醫_第 5 章 致死
第 5 章
“致死?”
賀崢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季景辭。
季景辭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似乎對我用詞的嚴重程度感到不滿。
“阮知意,你在法庭上胡說八道什麼?誰死了?”
他壓低聲音怒斥,彷彿我只是在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法警將隨身碟接入庭審系統。
大螢幕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監控影片。
畫面是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走廊。
時間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半個月前的那個下午。
醫生梁序拿著病危通知書,腳步匆匆地跑向藥房。
而另一邊,童漪穿著招搖的紅裙子,直接攔住了藥房的負責人。
監控沒有聲音,但緊接著,U盤裡的一段通話錄音在法庭上空迴盪。
那是童漪和季景辭的通話。
“季總,Snowy真的不行了,醫生說如果半小時內打不到特效藥,它就會死掉的......”童漪的聲音嬌媚又做作,帶著哭腔。
“別哭。”季景辭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顯得冷酷而隨意。
“我已經讓賀崢去開特批單了。市一院那邊不是還壓著兩支07號嗎?直接調走。”
“可是......藥房主任說,那是給703病房的阮宗翰留的救命藥。”
錄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季景辭輕笑了一聲。
“阮宗翰?阮知意那個常年裝病的爸?告訴藥房,他的指標不夠最高階標準。藥調走,出了事我負責。”
“謝謝季總!你對我和Snowy最好了!”
錄音戛然而止。
法庭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原告席上,目光死死釘在季景辭臉上。
我看到他的臉色從漫不經心,一寸寸地褪盡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這......這是合成的!法官大人,原告偽造證據!”
童漪慌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尖叫。
法官裴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敲下法槌。
“被告請注意法庭紀律。證據真偽,法庭技術科已經做過鑑定,錄音未經過任何剪輯和合成。”
他翻開手邊的另一份檔案。
“原告,這份死亡證明,是你父親的?”
“是。”我直視著法官的眼睛。
“我父親阮宗翰,於半個月前,也就是特效藥被調走後的當晚九點四十分,因心臟衰竭,死於市一院重症監護室。”
“轟”的一聲。
季景辭碰倒了面前的水杯。
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幾瓣,水流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我,嘴唇不自覺地顫抖著。
“你......你說什麼?”
他像是聽不懂中文一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一旁的法警按住。
“阮知意,你撒謊!你昨天還說他好好的,你還問我要下個月的手術費!”
“我從未向你要過手術費。”我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是你自己,在拿他的命來威脅我。”
賀崢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他飛快地翻閱著案卷,試圖尋找反擊的漏洞,但冷汗滴在紙上,暈開了字跡。
因為這不僅僅是道德問題,違規排程未上市的科研藥物,導致嚴重後果,涉嫌濫用職權和危害公共安全。
更何況,大螢幕上緊接著放出了第三份證據。
那是童漪利用調取特效藥的空隙,將另外幾支實驗藥劑高價倒賣給私人診所的賬單流水。
“不!我沒有!”
童漪尖叫著往後退,試圖去抓季景辭的袖子。
“季總,你救救我,那是他們誣陷我的!”
季景辭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生鏽的鉤子,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
“他......真的死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彷彿喉嚨裡卡著玻璃渣。
“死在了你給狗打針的那天晚上。”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他,聲音在空曠的法庭裡迴盪,砸在他那顆自以為是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