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新娘的婚紗,沒有母親的歸途_第 1 章 婚禮當天
第 1 章
婚禮當天,我被新郎梁修然反鎖在宴會廳外。
透過門縫,他正牽著他的小青梅,舉行著本該屬於我的婚禮。
面對我的崩潰,他不耐地解釋:
“婉瑩身體不好,這輩子做不了新娘。反正我們領證了,你非要跟病人計較嗎?”
聽到這話,我身後的母親氣得心臟病發,痛苦地癱倒在地。
我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跪在門外對丈夫哭求:
“修然,我媽今天沒帶藥!你是最好的心外專家,求你快救救她!”
梁修然本能要開門,一襲白紗的傅婉瑩卻紅著眼扯住他:
“修然哥哥,阿姨就算再討厭我,也不該用裝病這種藉口來毀我的婚禮啊......”
梁修然目光一沉,冷冷丟下一句:
“徐妍熙,讓你媽別演了!今天這個婚禮的新娘只能是婉瑩。”
他毅然走向鮮花簇擁的禮臺,而我的母親,最終因錯過搶救死在了救護車裡。
我麻木地抱著母親冰冷的遺體時,梁修然的朋友圈剛好彈出。
照片裡他親吻著傅婉瑩,宛如一對新人。
看著刺眼的螢幕,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死絕。
梁修然,從此以後,我們死生不復相見。
......
“徐妍熙,鬧夠了就帶你媽回禮堂給婉瑩道個歉,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剛接通電話,梁修然理所當然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太平間的冷氣從四面八方鑽進我的骨縫。
我看著推車上被蓋上白布的面龐。
沒說話。
“怎麼啞巴了?”
梁修然的語氣裡透著屬於心外專家的傲慢與不耐。
“你在門外大呼小叫,說你媽心臟病發作。徐妍熙,我是醫生,急性心梗的臨床表現我會不知道嗎?”
“阿姨平時只有輕微的心絞痛,根本不足以致命。你們用這種低劣的手段騙我開門,只會讓我覺得難堪。”
我握著手機的手僵硬得無法彎曲。
指尖還殘留著母親遺體上的冰霜溫度。
“修然哥哥,你別說妍熙姐了。”
電話那頭傳來傅婉瑩柔弱的聲音。
“阿姨也是太在乎這個婚禮了。如果我的心臟能像正常人一樣健康,我也不用借妍熙姐的婚禮圓夢了......都是我的錯。”
“婉瑩,你別有心理負擔。”
梁修然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
“你是個病人,情緒不能起伏。她作為我的妻子,包容你、理解你,是她應該做的。”
包容。
理解。
我的母親此刻正躺在零下十幾度的冰櫃裡,再也無法睜開眼睛。
而我的丈夫,在要求我包容那個間接害死我母親的兇手。
“她死了。”我張了張嘴。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傳來梁修然的一聲冷笑。
“徐妍熙,你是不是有病?”
“為了爭奪那點可憐的關注度,你現在連咒自己親媽死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他越說越覺得荒謬。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愧疚地跑去哄你?你作為成年人,情緒勒索這套把戲玩多了,真的很讓人倒胃口。”
我看著太平間慘白的白熾燈。
眼淚早就乾涸了。
“隨便你怎麼想。”我平靜地說。
“好,很好。”
梁修然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既然你非要演,那你就帶著你媽在外面演個夠。我看你們能裝死到什麼時候!”
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忙音。
“徐小姐,遺物清單整理好了,您核對一下籤個字吧。”
值班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遞給我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袋子裡有一部碎了屏的老年機。
一串家門鑰匙。
還有兩個紅色的錦囊。
那是母親為了今天的婚禮,特意去南山寺求來的平安符。
她說梁修然做外科醫生壓力大,特意求了一個保佑他手術順利的。
護士見我盯著平安符發愣,嘆了口氣。
“老太太送來的時候,手裡死死攥著這個,掰都掰不開。”
我慢慢伸手,隔著塑膠袋摸了摸那個被捏得發皺的錦囊。
上面還沾著母親乾涸的血跡。
母親倒在宴會廳門外時,死死捂著心口。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最後一眼看的是我。
那眼神里滿是懊悔和心疼,彷彿在說:對不起,媽媽沒能幫你守住婚禮。
我接過護士遞來的筆。
在遺屬確認欄裡,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沒有抖。
因為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發抖了。
回到走廊,手機螢幕亮了。
是梁修然發來的微信。
【婉瑩今天很累,我帶她回婚房休息了。你自己反省一下,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緊接著,又是一條傅婉瑩發來的朋友圈截圖。
照片裡,她穿著原本屬於我的婚紗,躺在我親手佈置的婚床上。
梁修然坐在床邊,低頭溫柔地給她蓋被子。
配文是:【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著螢幕,緩緩點選了儲存。
梁修然,這個家,你以後永遠都別想再要了。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走向太平間走廊的深處。
夜風穿堂而過。
我這輩子,都沒覺得這麼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