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新娘的婚紗，沒有母親的歸途_第 10 章 距離那場荒誕的婚禮

第 10 章

距離那場荒誕的婚禮，已經過去了一年。

南城的初秋，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我坐在賀璟琛的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今天是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和梁修然去民政局拿離婚證的日子。

其實早就可以辦了，只是梁修然一直以各種理由拒絕簽字，後來是我向法院起訴離婚，才硬生生把程式走完。

“緊張嗎？”

賀璟琛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我一眼。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笑了笑，“我只覺得解脫。”

到了民政局門口。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梁修然。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白了一大半。

整個人佝僂著背，看起來像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

誰能想到，他曾經是那個意氣風發、手握無數人生死的外科天才。

看到我走過來，他慢吞吞地站起身。

目光掃過我身邊的賀璟琛時，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刺痛，但很快又歸於死寂。

“走吧。”

我沒有多看他一眼，徑直走進了大廳。

整個過程很順利。

工作人員在紅色的離婚證上蓋下鋼印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把屬於我的那本放進包裡，轉身往外走。

“熙熙。”

梁修然在身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手裡捏著那本離婚證，指關節泛白。

“我聽說......傅婉瑩被判了三年。”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疲憊。

“我去了郊區的一家小診所幫忙抓藥。老闆不知道我以前的事，還誇我懂得多。”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阿姨。夢到她倒在門外，怎麼叫都不醒。”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熙熙，如果那天，我開了門......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毀了我半個青春的男人。

“沒有如果，梁修然。”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你的傲慢和自私是刻在骨子裡的。就算沒有那扇門，遲早有一天，你也會用別的方式，把我們逼上絕路。”

“別再拿我媽來感動你自己了。你現在的痛苦，是你應得的報應。”

我轉過身，走向在陽光下等我的賀璟琛。

“徐妍熙！”

梁修然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我祝你......歲歲平安。”

這是我媽在那個被踩碎的錦囊上，留給他的最後一句祝福。

如今，他終於把它還給了我。

我沒有停頓，沒有回頭。

我走到賀璟琛身邊，他自然地接過我的包，替我拉開車門。

“中午想吃什麼？南山路新開了一家蘇浙菜。”

賀璟琛笑著問我。

陽光灑在他的金絲眼鏡上，折射出溫暖的光芒。

“好啊，我想吃糖醋排骨。”

我也笑了。

車子駛離民政局，將那個佝僂的背影永遠拋在了後視鏡裡。

全新的生活，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