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新娘的婚紗,沒有母親的歸途_第 4 章 殯儀館的走廊總是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香燭混
第 4 章
殯儀館的走廊總是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香燭混合的味道。
我坐在接待室的塑膠椅上,翻看著手裡的火化同意書。
“徐女士,您母親的遺體冷藏費、火化費還有骨灰盒的費用,一共是一萬三千五百塊。”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單據。
“請問您是刷卡還是掃碼?”
“刷卡。”
我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色的副卡。
那是結婚前,梁修然給我的。
他說以後我的工資留著自己花,家裡的開銷都走這張卡。
工作人員拿著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
螢幕上亮起紅燈,機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抱歉徐女士,您這張卡顯示狀態異常,被凍結了。”
工作人員有些尷尬地把卡退還給我。
我盯著那張黑卡看了一秒。
明白了。
梁修然以為我把家裡的東西搬空,退了婚慶的尾款,是在跟他賭氣。
他覺得我沒有經濟來源,只要凍結了這張卡,我就會走投無路,最終只能向他低頭認錯。
他總是習慣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方式來掌控一切。
“沒關係,掃碼吧。”
我拿出手機,用自己這幾年攢下的私房錢付了賬。
付完款,我簽下了火化同意書。
簽字的時候,筆尖戳破了紙張,劃出一道刺眼的黑線。
下午三點,市中心醫院心外科辦公室。
梁修然正在看一份冠脈造影的片子。
傅婉瑩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吃著他剛買來的車釐子。
“修然哥哥,妍熙姐今天來找你簽字,是不是真的缺錢了呀?”
傅婉瑩吐出一顆果核,狀似無意地問。
梁修然頭都沒抬。
“她能缺什麼錢?她就是習慣了用我給的錢去補貼她那個愛慕虛榮的媽。”
他翻了一頁病歷,語氣裡滿是不屑。
“我停了她的卡,就是想讓她清醒一點。在這個家裡,不是誰會鬧誰就有理的。”
“可是......她會不會真的遇到什麼急事了?”
傅婉瑩繼續扮演著善解人意的小白花。
“急事?除了逼我回去給她媽道歉,她能有什麼急事?”
梁修然冷哼一聲。
“你看著吧,不出三天,她就會乖乖把卡送回來,求我給她解凍。”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護士長拿著一疊厚厚的單據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很難看,眼圈也是紅的。
“梁主任。”
護士長走到辦公桌前,聲音有些發顫。
梁修然放下手裡的片子,皺了皺眉。
“怎麼了?哪個床的病人出狀況了?”
“不是......”
護士長深吸了一口氣,把最上面的一張單子遞了過去。
“主任,您早上讓我去取消徐老太太的特需病房資格。”
“對啊,怎麼?徐妍熙又去護士站鬧了?”
梁修然不耐煩地打斷她。
護士長搖了搖頭,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她把那張單子推到梁修然面前。
“梁主任,徐老太太沒有佔病房。她昨晚送來急診的時候,已經是大面積心肌梗死了。”
梁修然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護士長,似乎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護士長嚥了一下口水,指著單子上的黑字。
“搶救了四十分鐘,沒救過來。人昨晚就送到太平間了。”
“您今天早上拒籤的那份檔案,是徐小姐拿來開具的......死亡證明。”
辦公室內死一般寂靜。
梁修然臉上的不耐煩、冷漠和高傲,在這一瞬間,徹底裂開了。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釘在那張白色的死亡通知單上。
上面的名字,確確實實寫著我母親的名字。
時間,正是昨天我們婚禮舉行的時候。
“啪嗒”。
梁修然手裡的鋼筆掉在桌上,墨水暈染開來,像是一灘刺眼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