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迷魂散，渡我上青雲_第 7 章 裴寂果然來了
第 7 章
裴寂果然來了。
他連續三天，從早到晚地站在國公府的大門外。
他不再穿那身象徵身份的長衫，而是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褪色的荷包。
那是成親第一年，我熬了幾個通宵給他繡的。
國公府的門房趕了他幾次，他就是不走。
“我只想見雲知一面，跟她說幾句話就走。”
他逢人便低聲下氣地哀求，做足了深情悔過的姿態。
有些不知情的路人看他可憐，甚至開始指責國公府仗勢欺人。
第四天下午，我終於讓門房把他放了進來。
國公府的前廳寬敞明亮。
我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極品大紅袍。
謝晏遲大刺刺地坐在我旁邊，正百無聊賴地剝著核桃。
裴寂被門房帶進來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
他抬起頭，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但當他的視線落在謝晏遲身上時，那絲狂喜瞬間僵住了。
“草民......見過侯爺。”
他艱難地彎下腰，行了個禮。
謝晏遲連眼皮都沒抬，將剝好的核桃仁放在我面前的白瓷碟裡。
“這核桃不錯，嚐嚐。”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多謝侯爺。”
裴寂看著我們旁若無人的互動，臉色漲得通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雲知，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上前一步，將手裡那個褪色的荷包捧在胸前。
“你還記得這個嗎？這是你親手給我繡的。”
“這三年，我一直帶在身邊，從未離身。”
我放下茶盞，看著那個荷包，只覺得諷刺。
“裴寂，你拿著一個我扔掉的破爛，跑到我面前裝什麼深情？”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你給我灌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個荷包？”
“你讓春杏穿我的衣服、頂替我的身份時，怎麼沒想過這個荷包？”
裴寂的嘴唇顫抖著。
“我那是鬼迷心竅了！雲知，我知道我錯了！”
“我保證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他卑微到極點的樣子，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贖罪？”
我冷笑一聲。
“你現在的處境，就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你被國子監除名，前途盡毀，家裡還有一個懷了孕的通房丫頭。”
“你拿什麼跟我重新開始？”
裴寂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春杏肚子裡的孩子我不要了！我回去就把她發賣了！”
“只要你肯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為了挽回我這棵搖錢樹，他連自己的骨肉都能毫不猶豫地捨棄。
謝晏遲終於停下了剝核桃的動作。
他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冷冷地看著裴寂。
“裴寂，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跪下磕幾個頭，裝作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
“雲知就會像以前那樣，對你死心塌地？”
謝晏遲站起身，走到裴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本侯眼裡，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裴寂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不甘。
“侯爺，這是我和雲知之間的事，與您無關！”
“無關？”
謝晏遲輕嗤一聲。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攬入懷中。
“她現在是本侯未過門的妻子。”
“你說，與本侯有沒有關？”
這句話一齣，不僅裴寂愣住了，連我也愣住了。
我轉頭看向謝晏遲。
他卻衝我眨了眨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
裴寂的眼睛死死盯著謝晏遲攬在我腰間的手，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沈雲知！你早就跟他勾搭在一起了對不對！”
“你在裴家裝委屈，其實就是為了找個藉口甩了我，攀上這根高枝！”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所有的深情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我一把推開謝晏遲的手，徑直走到裴寂面前。
“啪！”
我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裴寂，你自己是個什麼爛人，就覺得別人都跟你一樣嗎？”
我揉了揉發麻的手心。
“你今天來，不就是想看看我還會不會對你心軟嗎？”
“現在你看到了。”
“滾出去。”
裴寂捂著腫脹的臉頰，死死地盯著我。
“好，沈雲知，你絕情。”
“你以為侯爺是真的喜歡你嗎？他不過是看中了你背後的國公府！”
“你遲早有一天會像我一樣，被他一腳踢開！”
他留下這句惡毒的詛咒，轉身踉蹌著跑出了國公府。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
謝晏遲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帕子。
“打疼了吧？”
我接過帕子擦了擦手。
“侯爺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截了當地問。
謝晏遲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輕佻。
“字面上的意思。”
“我謝晏遲看上的女人，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沉默了片刻。
“侯爺，我現在不想談感情。”
謝晏遲也沒有步步緊逼。
“沒關係，我等得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裴寂的事情，還沒完。”
“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快速掃了幾眼，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