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迷魂散,渡我上青雲_第 2 章 清晨的霜露還未完全散去
第 2 章
清晨的霜露還未完全散去。
我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清掃著院子裡的落葉。
裴家的院子不大,但平時都是我一個人打理。
現在換了個身份,乾的活卻是一樣的。
房門開了。
春杏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來。
她頭上插著我那支唯一值錢的白玉簪子。
那是裴寂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春杏,沒看見我起來了嗎?還不快去打水給我洗臉!”
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放下掃帚,面無表情地走向井邊。
“是,少夫人。”
我打了水,端進屋裡。
裴寂正坐在床邊穿鞋。
看到我進來,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水放那兒吧。”
他的語氣很淡,就像在對一個真正的陌生丫鬟說話。
我放下水盆,退到一旁。
春杏走過來,把手伸進水盆裡。
“哎呀!你想燙死我啊!”
她猛地把水甩到我臉上,聲音尖銳。
水並不燙,只是溫熱。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裴寂皺了皺眉。
“怎麼做事的?連個水都兌不好。”
他沒有看我,只是拿了塊乾毛巾遞給春杏。
“沒事吧?別跟一個丫鬟計較。”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腦海中卻閃過三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裴寂得了風寒,半夜發高燒。
我冒著大雪跑了十幾裡地去請大夫。
回來的時候,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他握著我凍得通紅的手,眼眶發紅。
“雲知,等我考取功名,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原來,誓言這種東西,聽聽就算了。
“還杵在這兒幹什麼?出去把衣服洗了!”
春杏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我轉身走出房間。
洗衣盆裡堆滿了春杏和裴寂換下來的髒衣服。
我熟練地拿起皂角,開始搓洗。
院門外傳來了鄰居王嬸的聲音。
“哎喲,裴秀才,這是帶媳婦出門啊?”
我抬起頭,看到裴寂和春杏並肩走出門。
春杏穿著我那身綢緞衣裳,笑得花枝招展。
裴寂溫和地回應。
“是啊,帶雲知去集市上轉轉。”
王嬸探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那洗衣服的是誰啊?看著有些眼熟。”
裴寂擋住了王嬸的視線。
“那是家裡新買的丫鬟,叫春杏。”
王嬸恍然大悟。
“難怪呢,我說你家雲知真是賢惠,連丫鬟都教得這麼勤快。”
裴寂笑了笑。
“雲知一向體貼。”
春杏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王嬸過獎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我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繼續低頭洗衣服。
其實,昨天在聽到裴寂和裴母的對話後,我並沒有只在門外站著。
趁著他們熬藥的功夫。
我翻出了自己偷偷藏起來的國公府玉佩。
還有那張能證明我真實身份的信件。
至於裴寂抽屜裡那張屬於“沈雲知”的身份路引。
我已經用一張偽造的廢紙掉包了。
現在的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但我必須順著裴寂的安排,光明正大地走進靖安侯府。
只有這樣,才能不撕破臉地脫離裴家。
中午的時候,裴母從外面回來了。
她看著在院子裡劈柴的我,眼神有些複雜。
“春杏啊,你先別劈了,過來把飯做了。”
她刻意迴避著我的名字。
我放下斧頭,走進廚房。
灶臺上只有一些粗麵和幾根發蔫的青菜。
“家裡沒肉了,你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裴母在一旁嘟囔著。
我沒有做聲,生火做飯。
以前只要裴寂在家,裴母總會想方設法去割點肉。
現在我是丫鬟,自然不配吃肉了。
飯做好了,我端上桌。
裴寂和春杏也正好從集市回來。
春杏手裡提著幾包糕點,還有一盒水粉。
“少爺,這水粉的顏色我真喜歡。”
春杏坐在桌前,旁若無人地補著妝。
裴寂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沉迷。
“你喜歡就好。”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飯菜,眉頭微皺。
“怎麼連點葷腥都沒有?”
裴母嘆了口氣。
“家裡的錢都用來買那包藥了,哪還有閒錢買肉。”
裴寂沉默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春杏,你先下去吧,不用在這兒伺候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靖安侯喜怒無常,裴寂要把我送過去,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但他太需要那個舉薦名額了。
為了前程,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