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迷魂散,渡我上青雲_第 6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6 章
第二天清晨,國公府的認親告示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知道,國公府尋回了失散多年的嫡長女。
而裴寂,也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試圖用妻子換前程的醜事,被侯府的下人“不經意”地傳了出去。
文人學子最重清流。
裴寂之前經營的“苦讀寒門才子”和“深情丈夫”的人設,徹底崩塌。
國子監直接將他除名。
原本和他交好的幾個同窗,也紛紛避之不及。
裴家的小院裡,此刻正鬧得不可開交。
裴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
“造孽啊!我怎麼就沒看出那個狐媚子是國公府的千金啊!”
“要是早知道,供個祖宗我也願意啊!”
裴寂頹廢地坐在臺階上,頭髮凌亂,眼底滿是紅血絲。
他沒有理會裴母的哭鬧,只是死死盯著站在院子中間的春杏。
春杏還穿著我的衣服,頭上戴著我的玉簪。
但她此刻的臉色比裴寂還要難看。
“你把衣服脫下來。”
裴寂聲音沙啞得可怕。
春杏護住胸口,後退了兩步。
“我不脫!你說過我是裴家的少夫人的!”
她尖叫著,試圖用聲音掩飾內心的恐慌。
“少夫人?”
裴寂突然暴起,衝過去一把揪住春杏的頭髮。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當少夫人!”
“如果不是你,雲知怎麼會走!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是侯爺的門生了!”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春杏身上。
全然忘了,迷魂散是他買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春杏吃痛,也紅了眼。
她尖利的手指在裴寂臉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你憑什麼打我!是你讓我換的!”
“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真千金,現在拿我撒氣!”
“我告訴你,我已經懷了你的骨肉了!”
春杏這句話一齣,裴家母子都愣住了。
裴母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春杏的鼻子罵。
“你個小娼婦,你胡說八道什麼!”
春杏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沒胡說,昨天剛找大夫看過。”
裴寂呆立在原地,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為了前程拋棄了國公府千金,現在卻被一個丫鬟用孩子套牢了。
就在裴家一地雞毛的時候。
國公府的馬車停在了裴家門外。
我沒有去,去的是國公府的管家。
管家帶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直接踹開了裴家的院門。
“國公爺有令,將大小姐在裴家留下的所有物品,一律收回。”
管家冷冷地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三人。
家丁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屋裡。
從傢俱到擺設,從鍋碗瓢盆到裴寂的書本。
只要是用我的嫁妝和銀子買的,統統搬走。
春杏身上的綢緞衣服被扒了下來,玉簪也被一把奪走。
她尖叫著想要搶回來,卻被家丁一腳踹開。
裴母心疼地看著那些東西被搬空。
“這都是我們裴家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搬走!”
管家拿出一沓厚厚的賬本,扔在裴母臉上。
“這是大小姐這三年貼補裴家的賬目,一筆一筆都記著。”
“我們只是拿回大小姐的東西,若要細算,你們裴家還得倒貼!”
裴寂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徹底癱軟在地上。
管家臨走前,看了裴寂一眼。
“裴秀才,我們大小姐說了。”
“你欠她的,可不止這些東西。”
馬車揚長而去,留下裴家三口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瑟瑟發抖。
下午,我在國公府的後花園裡餵魚。
謝晏遲翻牆進來了。
他堂堂靖安侯,卻像個登徒子一樣,熟練地跳下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雲知妹妹,聽說你把裴家搬空了?”
他走過來,自然地拿過我手裡的魚食。
我白了他一眼。
“侯爺大門不走,非要翻牆,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這癖好嗎?”
謝晏遲笑了笑,把魚食撒進池塘裡。
“走正門太麻煩,還得聽你爹一頓訓。”
他轉過頭,看著我。
“裴寂現在可是走投無路了。”
“你猜,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我看著池塘裡爭搶食物的錦鯉,語氣平靜。
“他那種人,就像水裡的魚。”
“只要有一點餌,他就會拼命咬住不放。”
“他一定會來找我。”
謝晏遲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那你打算見他嗎?”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見,為什麼不見。”
“不見,怎麼能徹底踩碎他那點可笑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