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過海的人,不再被動等岸_第 5 章 轟
第 5 章
“轟——”
巨大的落水聲被雷鳴吞噬。
我閉著氣,感覺到有人在水下抓住了我的手臂,將我往快艇的方向拖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大橋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缺口,那輛白色的車已經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我換上乾爽的衣服,坐在快艇艙內。
接頭人遞給我一個新的身份證明和護照。
上面寫著一個全新的名字:傅辭。
與此同時,在私立醫院的高階VIP病房裡。
沈清姝正小心翼翼地喂許淮川喝著雞湯。
沈星洛趴在床邊,好奇地看著病床邊的監護儀器。
“清姝,硯辭哥不會生氣吧?”
許淮川喝了一口湯,虛虛弱弱地問。
沈清姝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能生什麼氣?等星洛‘出院’了,我買塊表哄哄他就行了。”
“他離不開我的。”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照亮了沈清姝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她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她的丈夫,已經隨著那場暴雨,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三天後。
沈清姝是在公司辦公室裡接到警方電話的。
當時她正盯著桌上一份剛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準備把最後一家子公司的法人變更為許淮川。
“沈女士,我們是海城區分局。”
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
“跨海大橋附近打撈起一輛白色保時捷,車牌號是海A8899。”
“經確認,車主是您的丈夫,傅硯辭。”
沈清姝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水在協議書上暈開一團黑色的汙漬。
“你在開什麼玩笑?”
她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他前幾天還在家跟我鬧脾氣,怎麼可能連車帶人掉海裡?”
“沈女士,請您冷靜。我們在車內發現了一枚刻有‘S&F’字母的婚戒,以及傅先生的一隻手工皮鞋。”
“因為水流湍急,目前只打撈到這些遺物。從現場痕跡判斷,生還機率極小。”
“請您儘快來市局認領遺物。”
沈清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可能!”
她提高了音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肯定是又在玩什麼把戲!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回家?”
“你告訴他,這種苦肉計我見多了,讓他馬上給我滾回來!”
她狠狠結束通話電話,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拿起外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次次重複。
沈清姝的臉色越來越白,她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衝到了市局。
接待她的是個年輕的警察。
桌上擺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裡面裝著一枚滿是劃痕的鑽戒,和一隻被海水泡得變形的皮鞋。
那是她送我的三週年結婚禮物,和那天生日我穿的鞋子。
沈清姝死死盯著那兩樣東西,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發抖,遲遲不敢碰那個袋子。
“這不可能......這不是他的。”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他水性很好,不可能淹死......他一定是躲在哪裡生我的氣......”
年輕警察嘆了口氣,遞過一份現場勘查報告。
“沈女士,大橋欄杆的撞擊角度顯示,車輛是全速衝下海的。”
“我們在座椅縫隙裡發現了屬於傅先生的血跡。就算沒淹死,那種撞擊力度,人也很難活下來。”
“節哀。”
“節什麼哀!”
沈清姝突然爆發,一把將桌上的報告掃落在地。
她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他沒死!我不承認他死了!”
“找!給我加派人手去海里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警局,站在陽光下,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撥通了許淮川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許淮川刻意放軟的聲音傳來。
“清姝,你什麼時候來醫院看我呀?我的各項指標今天好多了呢。”
沈清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腦海裡全是警官那句“生還機率極小”。
她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硯辭死了。”
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彷彿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許淮川才發出一聲刻意壓低的驚呼。
“怎麼會這樣?硯辭哥怎麼會想不開?”
“清姝,你別太難過了,你還有我和星洛啊......”
“閉嘴!”
沈清姝猛地怒吼出聲,嚇得路人紛紛側目。
“如果不是你那天非要鬧著心臟疼,我就不會丟下他一個人!”
“他就不會出事!”
她狠狠結束通話電話,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終於意識到,那個無論她怎麼冷落、怎麼傷害,都會在原地等她的男人。
真的不見了。
醫院裡,許淮川被結束通話電話後,臉色陰晴不定。
沈星洛坐在病床上,用手語比劃:
【媽媽怎麼了?爸爸呢?】
許淮川看著這個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兒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那個礙事的養父死了。”
“以後,這家裡就只有我們一家三口了。”
沈星洛愣住了。
他雖然不喜歡傅硯辭管他,但那畢竟是抱了他六年、哄他睡覺的人。
【爸爸死了?】
沈星洛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引以為傲的“演技”,害死了那個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