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出院的第一天。紀知瑤便帶着雙生胎一起回了宋家老宅，想給居家養病的婆婆報喜。隔着門縫，卻望見丈夫宋鶴生直挺挺跪在宋母面前。嗓音沉冷，開口就將她釘在原地——“媽，知瑤生下的孩子，其實和她沒有血緣關係，都是我和紀婉的孩子。”“當初您嫌棄阿婉身體虛弱，就算懷了也生不下來，那我就和阿婉做試管，找個能生的替她受罪。”“現在孫子有了，您沒理由再反對她進門！”“哪怕您再鐘意紀知瑤，這婚，我也必須離。”句句如刀，刺穿她的心臟。紀知瑤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陣陣發涼。她喝下數碗保胎苦藥，在產床上大出血，拚死生下的雙生子，竟然不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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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是宋鶴生。海風捲起他的衣角，露出遍布斑駁傷痕的腰腹、手臂。直到與她不過一步之遙。光影落在他臉上，薄薄的皮貼着輪廓骨，血管蔓延的脈絡，清晰可見。她從未見過他這麼狼狽的模樣。像一隻薄薄的紙鳶，似乎風大些，就能將他吹遠。紀知瑤移開視線，努力維持平靜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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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出院的第一天。
紀知瑤便帶著雙生胎一起回了宋家老宅，想給居家養病的婆婆報喜。
隔著門縫，卻望見丈夫宋鶴生直挺挺跪在宋母面前。
嗓音沉冷，開口就將她釘在原地——
“媽，知瑤生下的孩子，其實和她沒有血緣關係，都是我和紀婉的孩子。”
“當初您嫌棄阿婉身體虛弱，就算懷了也生不下來，那我就和阿婉做試管，找個能生的替她受罪。”
“現在孫子有了，您沒理由再反對她進門！”
“哪怕您再鍾意紀知瑤，這婚，我也必須離。”
句句如刀，刺穿她的心臟。
紀知瑤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陣陣發涼。
她喝下數碗保胎苦藥，在產床上大出血，拼死生下的雙生子，竟然不是她的孩子？
還不等她反應。
下一秒，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客廳。
宋母高舉著手，滿臉痛心：
“宋鶴生，你好大的膽子啊，借腹生子可是犯法的事！”
“為了紀婉那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女，你就敢這麼算計紀家大小姐，把她當生育工具，生下你們倆的孩子？”
“知瑤她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侮辱她？！”
“媽。”
宋鶴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是對不起知瑤。”
“可婉婉被接回紀家後就不受待見，連傭人都敢使喚她，若我再不為她爭些什麼，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離婚後，我只帶走孩子。紀知瑤想要什麼補償，車、房、宋氏的股份，我都會給她。”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嗓音晦澀，
“我這麼做也算仁至義盡。”
“畢竟我只愛阿婉，借誰的腹，都一樣。”
“紀知瑤追了我五年，我給了她一場婚禮，圓了她一場為我生兒育女的夢......她也該知足了。”
門外，紀知瑤死死握住門把，才撐著沒讓腿軟下去。
眼眶酸脹到發疼，抬手卻摸到一片冰涼。
整個港圈無人不知。
驕縱跋扈的紀大小姐為愛低頭，整整五年只追在宋鶴生身後跑。
哪怕她送的花被當場扔掉，做的愛心餐被扔給路邊野狗，她也從不退縮，每天見他就對他揚起笑臉。
可姿態放到最低，宋鶴生依舊把她當空氣。
後來她才知道，他早有喜歡的人，只是因為家裡阻攔，沒辦法在一起。
直到一年前，紀婉被接回國。
那之後，宋鶴生竟然破天荒不再拒絕她的見面邀約。
知道她喜歡黃玫瑰，於是每次來紀家都是一席黑衣，懷抱一束最明豔的黃：“這個襯你。”
他記得她的生理期，於是會在晚宴上囑咐侍應生換掉她的冰鎮紅酒。
甚至，她在拍賣會上看中的一條孤品項鍊被人惡意追價，
是宋鶴生當著全場的面宣佈點燈，一錘定音。
聚光燈下，男人為她戴項鍊，動作溫柔：
“原來不顧一切想滿足一個人所有願望，是這樣的感受。”
“知瑤，你以後，不必再追著我跑。”
卡扣合上那刻，紀知瑤心跳漏了一拍。
眼底迅速升起水霧，以為自己終於被看到。
愛得過滿，以至於後來在萬畝玫瑰園裡被他求婚時，
都只激動地以為，自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現在想來，哪有什麼被看見？
所有她以為的雙向奔赴，
不過是他為了娶心上人紀婉，忍著厭煩，演出來的假意！
紀知瑤自嘲地閉上眼，拼命抬手抹淨眼淚。
“紀婉沒被認回紀家前我就看不上她！一個被陪酒女窮養長大的病弱女兒，哪有大小姐來得金貴體面？”
宋母恨鐵不成鋼，“今天這番話我就當沒聽過！”
“你給我把秘密咽死在肚子裡，離婚的事，不許再提......”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嬰孩哭啼。
宋母驟然警覺：“誰在外面？！”
紀知瑤迅速收起所有脆弱，壓下門把。
門開啟的瞬間，宋母面色煞白！
“知瑤......”
“宋鶴生，你要離婚是嗎？可以，我答應你。”
紀知瑤繞過顫抖不已的宋母，故作鎮定，走到宋鶴生面前。
看著男人那張依舊波瀾不驚的臉，一把操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抵上他心口。
對視的那一秒，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宋母嚇得要撲過來：“知瑤你要幹什麼？！媽求你冷靜！”
卻被隨行的保鏢扣住手腕，走不了半步。
“你心愛的紀婉不用受生育之苦，可我卻差點死在產床上！”
“只要你宋鶴生，肯把我難產時丟掉的半條命還給我，我就答應和你離婚。”
她以為宋鶴生至少會猶豫。
或許還對這段婚姻，有一絲絲留戀。
可他沒有。
男人就著她的手腕，將刀刃狠狠往胸膛一推。
瞬間，她心裡有什麼東西，碎得徹底。
“半條命，換我和婉婉相守餘生，可以。”
鮮血泉湧而出時，宋母慘叫一聲，當場昏了過去。
醫院。
宋鶴生的助理送來離婚協議時，紀知瑤剛訂好出國的機票。
是張盲盒票，一週後出發。
沒有目的地，只要不留在宋鶴生身邊，不留在這裡。
不多時，紀婉也匆匆趕到。
女人穿了一條白色吊帶裙。
紀知瑤只瞥了一眼，就看出是南法那邊的手工高定。
宋鶴生之前答應給她買，最後卻告訴她被神秘買家搶先的那件。
原來是送到了紀婉手裡。
心像被針狠狠刺了一下。
紀知瑤迅速簽完字，紀婉已經跑到了她面前，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姐姐！鶴、姐夫情況怎麼樣？”
“還叫姐夫？”
將離婚協議狠狠拍在紀婉手心，紀知瑤強忍酸澀，揚起一抹冷笑。
“你和宋鶴生夫妻同心，算計我替你們生子，無恥至極！也怪我自己傻，從前沒發現......”
她掏出手機，點開十分鐘前的報案記錄展示，
“我已經報案了。”
“他要是沒活著出手術室，紀婉，你就替他接傳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