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周太太,也不做誰的媽媽_第5章 5周硯川一家回國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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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川一家回國前一天,我出了院。
不是病情好轉。
是醫生說,繼續治療已經沒有意義。
我回到住了十五年的房子。
客廳還掛著全家福。
照片裡,周硯川笑得體面,兩個兒子一左一右靠著我。
那天攝影師讓他們靠近親生父親。
周予白卻抱著我的胳膊不松。
“我就要挨著媽媽。”
周承安還笑他長不大。
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然後把相框摘下來,放進箱子。
房產中介下午過來交接。
新房主是一對年輕夫妻,妻子已經懷孕。
她看著院裡的鞦韆,笑著問:
“這個能留下嗎?”
“當然。”
“以後給孩子玩。”
那架鞦韆是我親手設計的。
周承安小時候膽子小,每次都要我推。
周予白膽子大,總嚷著再高一點。
後來他們長大了,鞦韆空了很多年。
現在,總算能等到真正需要它的孩子。
我把鑰匙交出去,只帶走一個行李箱。
陳默送我去臨終關懷醫院。
路上,周予白髮來一長串購物清單。
【冰箱裡的牛奶記得換新的。】
【我不喝低脂的,別又買錯。】
【還有,媽媽睡眠不好,把二樓朝南的房間收拾出來。】
【我原來的房間別動。】
沒等我回復,他又發來一條。
【你要是願意好好相處,我以後還可以叫你媽。】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忽然笑了。
這聲媽媽,他拿來獎勵我聽話。
也拿來懲罰我不懂事。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周承安隨即打來電話。
我沒接。
他又發語音。
“林晚,你差不多得了。”
“我們明天下午三點落地。”
“爸爸已經說了,只要你把房子和公司處理好,以前的事可以不計較。”
“還有,別在媽媽面前擺臉色。”
“她欠你的,我們以後會替她還。”
我把語音聽完,刪除。
他們欠我的,已經還不了了。
傍晚,我住進臨終病房。
窗外正好能看見一小片海。
護士問我要不要拉上窗簾。
我搖頭。
“開著吧。”
“我找了他們半年,就在這樣的海邊。”
夜裡,癌痛徹底壓不住。
護士給我推了止痛藥。
意識模糊前,我開啟那隻舊手機。
錄音裡,兩個孩子的聲音還很稚嫩。
周承安緊張地喊:
“媽媽。”
周予白跟著撲進我懷裡。
“我也要媽媽抱。”
錄音背景裡,周硯川在笑。
“你們輕點,別把她撞倒了。”
那晚我躲進廚房哭了很久。
不是委屈。
是高興。
我以為自己終於有家了。
原來有些人的媽媽,只是他們親生母親回來前的臨時崗位。
第二天中午,周硯川發來訊息。
【飛機馬上起飛。】
【晚飯簡單做幾個菜就行,蘇蔓喜歡清淡。】
下午兩點,周予白髮來一張機場自拍。
一家四口都在笑。
【回家啦。】
我把手機放到床頭。
呼吸已經很費力。
護士俯下身問:
“林女士,要不要再聯絡一次家屬?”
我輕輕搖頭。
“沒有家屬。”
“遺體捐獻的事,也麻煩你們了。”
“別通知他們。”
護士握住我的手,眼淚砸在被子上。
“那你還有什麼心願?”
我望向窗外。
海面很平靜。
“希望下輩子,不要再做誰的妻子。”
“也不要做誰的媽媽。”
心電監護髮出尖銳的長鳴。
下午三點零七分,醫生宣佈死亡。
與此同時,周硯川一家四口乘坐的航班落地。
周硯川開啟手機,第一條訊息就是催我。
【我們到了,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