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騙我放棄考研擬錄取後，我看見了彈幕_第12章 12判決結果下來那天

12

判決結果下來那天，京大下了第一場雪。

陸淮安因參與偽造材料、非法拘禁、強迫治療及其他相關行為，被依法追究責任。

他的律所解除聘用，行業協會也啟動執業資格處理程式。

他經手的舊案被重新審查。

其中兩起案件存在誘導證人和不當修改材料的問題。

他最引以為傲的律師身份，最終成了證明他知法犯法的利刃。

判決宣佈後，他忽然請求再和我說一句話。

法警沒有同意。

他隔著人群叫我的名字。

“念念，我當初幫你查作弊監控，是真的想保護你。”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那些好或許是真的。

可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一個人從未愛過你。

而是他曾經愛過，卻仍在利益與慾望面前，一次次選擇傷害你。

曾經的保護，不能抵消後來的背叛。

就像一句真話，也無法替一百個謊言作證。

療養院被查封。

負責人、醫生和直接參與的護工分別承擔相應責任。

那些曾被關在裡面、被迫承認自己有病的人，終於獲得重新調查和賠償的機會。

一位頭髮花白的女人在庭外攔住我。

她的女兒三年前被丈夫送進那家療養院，出來後再也不敢走進醫院。

“如果不是你的案子，我們永遠不知道還能討個公道。”

她握住我的手，哭著向我道謝。

我忽然明白，堅持追究不只是在救我自己。

如果我接受所謂的家庭和解，那些藏在“為你好”背後的傷害，便可能繼續落在更多人身上。

沈柔參與偽造通知、騙籤和非法拘禁，也付出了應有代價。

判決宣佈時，她一直盯著陸淮安。

可他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

她費盡心機搶走我的臥室、玉鐲、名額和未婚夫。

最後卻發現，那些東西沒有一樣真正屬於她。

離開法庭前，她忽然叫住我。

“姐姐。”

這是事情敗露以後，她第一次這樣叫我。

“如果我沒有搶你的名額，我們是不是還能回到從前？”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

“不能。”

“因為你想搶的從來不只是一個名額。”

她想要父母永遠偏愛她，想讓我一次次證明自己比她更懂事。

她只有踩著我，才能確認自己被愛。

而從前那個不斷退讓的姐姐，已經不存在了。

父親和母親也因各自的行為承擔責任。

父親失去了工作。

母親賣掉部分財產，償還被侵佔的教育金和相關賠償。

他們搬離了住了多年的房子。

鄰居說，母親臨走前仍抱著那隻裝玉鐲的盒子。

斷掉的玉鐲已經修復。

中間卻留下了一道再也遮不住的裂痕。

她託親戚將鐲子送給我。

我沒有收。

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

即使重新拼好，也不代表一切能夠回到原樣。

一年後，我正式進入京大。

開學那天，導師問我為什麼選擇現在的研究方向。

我想了想。

“因為我想研究，那些被親密關係和權威話語遮住的真相。”

他沒有追問，只將一把實驗室鑰匙交給我。

“歡迎加入。”

拿到學生證時，我在校務大廳門口站了很久。

照片上的我沒有笑，眼睛卻很亮。

工作人員問我是不是資訊有誤。

我搖了搖頭。

只是曾經有人騙我簽下放棄宣告，告訴我寫著誰的名字不重要。

如今錄取通知書、學生證和實驗室名單上，都清清楚楚寫著沈念。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將它們換成沈柔。

父母來學校找過我一次。

父親比從前蒼老許多，母親的頭髮也白了一半。

他們沒有像過去一樣命令我回家。

只是站在校門外，小心翼翼地問：

“念念，我們能不能請你吃頓飯？”

母親從包裡拿出我小時候的照片。

“你五歲時總說，長大以後要帶爸爸媽媽去看雪。”

我看著照片裡那個牽著他們的女孩。

她笑得很開心。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有一天父母會為了另一個女兒，親手奪走她的人生。

“我不恨你們了。”

母親眼睛亮了一下。

我繼續說道：

“但我也不會回去。”

“不恨，不代表原諒。”

“更不代表我們還能重新成為一家人。”

母親捂住嘴，眼淚不停往下落。

父親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

他們離開後，我站在校門口看了很久。

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難過。

只是很平靜。

那段關係終於停在了它應該結束的地方。

冬天時，我收到一封信。

寄件人是陸淮安。

信很厚。

他大概寫了很多過去，也寫了很多後悔。

我沒有拆開。

直接將它退了回去。

有些解釋來得太晚，已經沒有閱讀的必要。

沈柔也託人帶過一句話。

她問我，如果當初沒有看見彈幕，會不會真的把名額讓給她。

我沒有回答。

我知道答案。

過去的我或許會。

只要她哭，只要父母說她身體不好，只要陸淮安握著我的手，說以後會補償我。

我就會騙自己，再考一年也沒關係。

可那個沈念已經留在了治療室裡。

留在第二次電流落下，我依舊說“有”的那一刻。

春天，我搬進研究生宿舍。

室友幫我整理東西時，在舊書箱裡找到那臺平板。

“這還能用嗎？”

我接過來。

螢幕亮起後，同步相簿的登入賬號早已失效。

那些海島照片、流產單據和虛假承諾，都成了案件檔案中的證據。

我恢復出廠設定，將它賣給了回收平臺。

收到轉賬後，我給自己買了一盞新的檯燈。

晚上，我坐在書桌前整理文獻。

窗外是京大的校園。

遠處的圖書館還亮著燈，路上有人抱著書匆匆走過。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搬進新家第一晚，我偷偷在桌底刻下：

【這是念唸的家。】

那時，我以為只要擁有一個房間，就擁有了家。

後來那個房間被輕易讓給沈柔，我才明白，在不愛我的人那裡，寫著我的名字也沒有用。

我彎下腰，用筆在新書桌底部一筆一畫地寫下：

【這是沈唸的人生。】

手機在桌面震動。

導師發來訊息，提醒我明天不要遲到。

室友也在群裡問我，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校園裡的櫻花。

我看著那條訊息，回覆了一個“好”。

這一次，不是因為誰需要我退讓，也不是因為誰要求我懂事。

只是因為我想去。

我終於可以不用猜測別人的臉色，不必害怕自己的選擇會讓誰失望。

喜歡什麼，拒絕什麼，去哪裡，愛誰。

往後的每一個答案，都只需要由我自己決定。

我關掉手機，翻開面前的書。

眼前最後一次飄過彈幕。

【這一次，沒有人能替她簽字。】

【也沒有人能讓她退出。】

【屬於女主的人生，終於正式開始了。】

我抬手關掉檯燈。

窗外晨光初現。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