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血色彩禮_第三章 我初中了還在被我二哥打
我初中了還在被我二哥打,當時學校有個有點混的男生喜歡我,打了我二哥一頓,回去我就被我媽扯著頭髮拖到香爐前,跪在過年上香的地方,跪了一晚上。
那一晚上,我盯著牆上破舊的玉皇大帝還是什麼神仙的畫像,想起音樂課唱的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下定決心,就是死也要讀書出去。
我考上的高中是縣城最好的重點高中的尖子班,我媽不想我讀,想讓我跟村裡的幾個姐姐去打工,連廠子都找好了。但班主任說動了副鎮長親自來出面,爸媽同意了。
同意不只是怕副鎮長,還有個原因是,村裡人說讀書多一些,彩禮也會更高。
那時候村裡的彩禮就一年一個樣。
那些本應出生的姐姐妹妹們因為死在了墮胎和流產中,造成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就是村裡和附近幾乎沒有太多適齡的姑娘。
連寡婦和離婚的都搶手。
每年過年回來,大型的相親中,有姑娘的人家一天要見七八個。
我還在讀高中,就有人來過我家,但給的錢不夠多,而且我讀書是副鎮長也出面了的,我爸媽就拒絕了。
現在,我長大了,即將畢業了,這個問題隨著我這次探口風,開始被堂而皇之放在了檯面上。
後面的幾天,我二哥一直在算著怎麼用這筆錢,還和我媽爭嘴說大哥這麼多年沒給過家裡錢,就不應該幫他還債。
意思就是錢應該都給他唄。
不要臉,他早上連個雞蛋都不給我吃,還想我的彩禮錢。
我心裡暗暗發狠,決定給他們個大驚喜。
我立刻恢復了乖乖女的樣子,每日都是做家務,深居簡出。
唯一一次出去就是看見張瘸子揹著揹簍出去,我飛快將剛剛蒸好的牛奶饅頭給那個可憐的傻女人送去了兩個。
她幾口吃完了依舊說「餓」。
我忍不住問:「你叫什麼?哪裡人?」
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笑:「餓」。
這樣一雙眼睛。
我覺得難受極了。
寒假快結束我準備返校,我媽開始旁敲側擊我是不是非要回去,又什麼時候回來。看樣子要不是因為出去要買票,她連身份證都不想給我。
畢業答辯在即,四年的努力即將收穫,我還是順利回到了學校。
男友劉傑在火車站接我,他對我非常好,細心又溫柔。
他接過我並不多的行李,說學校那邊新開了一家飯店,味道很不錯。
我忍著飢餓跟著他到了飯店,他拿出兩張優惠券給老闆,老闆點了點提示,說只收一張,他就說我們兩個人一人一桌也是一樣的。
老闆有些不可思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還是都收了。
劉傑過來坐下,向我解釋:「都是沒必要的浪費,別覺得我扣啊。」
他總是將想法和別人可能的印象先說出來,反而顯出一絲坦蕩。
都是窮學生,不是不能理解。
我看著他摸出的東西里面夾雜著一張舊彩票:「還是老號碼?今天剛買的?」
劉傑將廢彩票扔了:「這個號買了八年了,不買了,嗐,早知道這筆錢存銀行,也挺多了。」
他給我拿筷子,用紙巾去擦並不髒的桌子,又給我端來免費的飲料,看我開始喝第一口,他也端起飲料喝,問我:「我們的事情,你跟你家裡說了沒有?」
我點頭。
劉傑有點緊張,喝了一口飲料:「我媽說家那邊行情現在漲了,你媽有沒有說意向的金額?」
就跟討論買豬賣豬似的。
我點頭。
「多少?」劉傑追問。
我看著他:「一百萬。」
劉傑一下嗆住,猛烈咳嗽起來,等一會兒氣順了,他才捂住胸口問:「多少?」
「一百萬。」
劉傑一下站起來,服務員和老闆看向他,他又坐下來,壓著聲音幾乎咬著牙:「你爸媽是不是瘋了?」
我還是點頭:「差不多。」
劉傑仔細看我表情,神色緩和,坐正了些:「你怎麼想的?」
我喝完了飲料,將空杯給他:「還有點渴。」
劉傑欲言又止,拿著杯子去接飲料,等他過來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
「你知道我家裡的。
我還有個哥哥,我爸又瘸了一條腿,現在就靠著我媽打點零工,他們一輩子辛辛苦苦就攢了那麼點錢,我讀書還有貸款。
我給你交個底吧。我問了我爸媽,他們能借的,加在一起,就四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