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血色彩禮_第六章 她拉了凳子坐下
她拉了凳子坐下,開始問我彩禮的事情。
我這回學聰明了,兩家已經鬧翻,我自然不會承認是我出主意,只說不知道。
我媽罵完了劉家雞賊摳搜,又解釋了為什麼要加價。
「你大哥現在三個兒子,他們兩口子怎麼顧得過來,現在不抓緊時間先買房子,以後哪裡娶得起媳婦。」
呵,所以這是吃女兒肥兒子不夠還要肥孫子。
我媽頭髮白了好多,又繼續嘆氣:「早知道你大哥那個女兒就不該打,現在女孩子多金貴,我看他們還得再生一個。」
我簡直想冷笑。
我說:「媽你這麼年輕,也可以再生個妹妹。」
我媽沒聽出來我揶揄,只說:「我現在哪裡有時間,天天帶你大哥那孩子,操心你二哥的事都煩死了。」
我媽和我聊了好一會,看我情緒穩定,也沒說什麼,只說我二哥現在正生氣,少出門惹他。
我應下來,半夜起來想開門的時候卻發現房門外面鎖了。
心一下涼了。
我將收好的衣服放回原位,將原本放在桌上的銀行卡收起來,繼續睡覺。
到了早上,我叫我媽,沒人應。
喊了幾聲,我二哥披著衣服走出來,臉色難看叫我安靜些。
我媽晌午才回來,我叫她,她沒看我先進了房間,我二哥馬上也跟了進去。
過了一會,我就聽見裡面傳出爭吵聲。
是我二哥的聲音,說憑什麼要給大哥一半。
然後聲音小下去,又過了一會又大起來,說就算加上我爸的工傷也不夠。
在我們村裡有好多殘疾,都是在外打工弄的,為了一筆賠償金,斷一根指頭或者手的都有,最狠的就是斷腿的,賠償最高。
有兩個以上兒子的,很容易就被逼上這條路。
二哥還沒結婚,大哥已經三個兒子,現在他們只管怎麼能分到更多。
這又是在吵彩禮錢,我安安靜靜用剪刀轉螺絲釘,鬆了三顆,一根窗欞下面的木框鬆了些。
這時候我突然看見外面進來一個人,正是我從沒想過的一個人。
張瘸子。
他在院子裡叫了一聲老姐姐。
我媽出來,然後我二哥也出來。我媽皺眉問他幹嘛,他說提親。
我媽正要罵,張瘸子就伸出一隻手:「我聽見昨天你們家吵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哪裡那麼麻煩。
都是老鄰居,我也是看著小奚長大的,我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
這樣,我也不繞圈子了,我願意多給這麼多。」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二哥問:「你說多少?」
張瘸子笑出黃牙:「一百四十萬。咋,我不信還有比這個更高的?不可能吧。」
「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張瘸子洋洋得意:「我女子嫁了兩回,我這腿也不是白壞的,後來我不是還有個女人嘛,加上這麼多年打工的,一百來萬還是能拿出來的。怎麼樣?」
我媽看著張瘸子皺眉:「你喝酒了?你多大了?我家小奚還讀書呢——說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張瘸子笑:「老姐姐,這眼睛是別人的,日子是自己的。
你老大還三個孫子呢,以後管了老大不管老二的孩子?
我就說現在小奚那物件不行,四十萬都還叫喚,你也出去打聽看了,你就算應承那個文化最高的高中生拿九十萬,夠什麼?」
我媽心煩意亂:「出去出去。」
張瘸子走了兩步,回頭:「想清楚喊我,我就在隔壁。」
我媽轉過身來,我就靜靜站在窗前看她,我流了眼淚,沒哭出聲,我媽讓我二哥開了門,過來拉我的手,我甩開。
我媽說:「我鎖門是怕你糊塗。你聽你那個騙子的,他叫你跟他私奔,聽這是人話嗎?
好好一個姑娘,一毛錢不拔就想拐走。劉家我是堅決不同意的。
我看了幾家,前頭鎮那個唐家還行,他家兒子讀了高中,以前初中和你還是同學,也算是有些文化的。」
二哥在門外說:「可他家只能出九十萬,還要先懷孕才進門。」
我說:「媽,我給你錢,我上班了所有工資都給你,我馬上就能掙錢,我大學還存了一些錢,幾年就有這麼多錢了。」
二哥說:「你還要我等幾年?幾年後什麼行情你知道嗎?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忍無可忍:「你一個大男人,娶老婆不靠自己靠吸你妹妹的血,你要臉嗎?你這種人,就活該一輩子光棍,就活該絕後……」
門一下被踢開,我二哥給了我兩巴掌,在我媽的阻攔下,才被推出去,我捂住臉跌坐在床上,隔壁還在激烈的爭執,我一攏頭髮,一樣衣服沒拿,直接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