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向北，不逢舊人_第5章 5我醒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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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手臂被固定在病床邊。

護士低頭給我換藥，見我睜眼，聲音放輕。

“你小臂縫了七針，失血不算少。小區保安聽到玻璃聲，撞門進去把你送來的。”

我看著天花板，反應了幾秒，才感覺到喉嚨幹疼。

護士把手機遞給我。

“剛充上電，響了很久。”

螢幕上有幾十通未接電話。

全部來自蘇冉。

葉朗也發了很多語音。

我沒有點。

共同好友先發來一段影片。

影片裡，蘇冉坐在卡座上，手裡握著杯子，語氣輕鬆。

“姜延就是被我慣壞了，關他幾個小時，他就知道誰才是真的對他好。”

有人笑著問。

“你真鎖門啊？”

蘇冉靠回沙發。

“他以前驚恐發作都是我陪過來的，我還能害他？他就是脾氣上頭，得讓他記個教訓。”

影片到這裡晃了一下。

好友又發來文字。

【延哥，你家到底怎麼了？蘇冉接了個電話，臉都白了，衝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到門。】

我點進群聊。

第一條語音裡，風聲很重。

蘇冉的聲音抖得厲害。

“阿延，你在哪兒？地上為什麼全是血？我錯了，我不該鎖門，不該拿走你的藥，你接電話好不好？”

第二條裡，背景是警笛聲。

“阿延，求你了，回我一句。你別嚇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葉朗的私信緊跟著彈出來。

“延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幽閉恐懼還沒好。我以為冉姐只是嚇嚇你，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我聽完，心裡很靜。

靜得像雪落在沒有人的曠野。

我用左手打字，發進那個三人群。

【沒死。】

蘇冉幾乎秒回。

【阿延，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我繼續打。

【葉朗曾經陪我走過低谷，蘇冉曾經救過我一次。這些恩情，在那扇門反鎖的時候，已經還清了。】

葉朗發來一串哭泣表情。

蘇冉打了幾個字又撤回，最後只剩一句。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那六個字，忽然覺得熟悉。

葉朗毀掉我的參賽資格時，也說不是故意。

他摔壞我的電腦時，也說不是故意。

蘇冉鎖上門，拿走藥，到現在也只剩不是故意。

我打下最後一句。

【從今以後，死生不復相見。】

傳送成功後，我把蘇冉、葉朗，還有所有在群裡勸我“別太絕”的人，一起拉黑刪除。

護士進來時，看見我坐起身，連忙按住我的肩。

“你現在不能亂動。”

“我明早有航班。”

她皺眉。

“你這個傷口最好觀察一天。”

我把病歷和繳費單收進行李袋。

“我會在飛機上注意。”

幾個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出現在登機口。

傷口還在滲血，繃帶邊緣染著淡紅。

登機廣播響起時，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

沒有人追上來。

也沒有人能再把我鎖回去。

......

蘇冉趕到醫院時，護士只告訴她，病人已經離開。

她站在走廊盡頭，手裡還攥著那隻藥瓶。

瓶身被她掌心的汗浸得發滑。

手機裡，姜延最後那句“死生不復相見”安靜停在螢幕上。

她忽然蹲下去，肩膀塌得厲害。

這一次，沒有賭局，也沒有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