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八歲的我,不再愛他_第5章 5他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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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的,是十八歲的我站在北京大學的迎新橫幅下。
九月的風吹起我的錄取通知書。
校領導把獎學金證書遞給我,臺下掌聲一陣接一陣。
我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他熟悉的討好,也沒有為他停下來的猶豫。
記者問我:“林知意同學,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我握著話筒,看向鏡頭。
“好好讀書。”
“好好賺錢。”
“好好過沒有被任何人牽絆的人生。”
沈硯站在三十歲的客廳裡,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大概終於明白,所謂連線,不是讓我回來。
而是讓他親眼看看,我離開他以後,會過得多好。
他盯著畫面,喉嚨滾了幾下。
“知意......”
可我聽不見。
我揹著書包,轉身走進北京的校園。
身後是新生報到處,是排隊領飯卡的同學,是撲面而來的風。
我沒有想起沈硯。
一次都沒有。
畫面斷掉後,沈硯像被抽走了力氣,跌坐回沙發上。
十八歲的林知意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眼淚還沒幹。
她也看見了。
看見另一個自己沒有被早戀照片毀掉,沒有被志願綁住,沒有為沈硯留下。
她紅著眼,輕聲說:“原來我可以去北京。”
沈硯猛地抬頭。
“知意,那不是你。”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戴著婚戒,指腹有長期做家務留下的薄繭。
可她的眼神還是十八歲的。
乾淨,直白,藏不住痛。
“那也是我。”
“她不要你了。”
“我也想學她。”
沈硯眼底的慌亂徹底壓不住。
他站起來,想去拉她的行李箱。
“你不能走。”
“你現在這個樣子,離開我能去哪?”
十八歲的林知意看著他。
“我有爸媽。”
沈硯僵住。
她又說:“我還有我自己。”
這句話很輕,卻讓沈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以前最喜歡十八歲的我依賴他。
喜歡我說“硯哥哥,我只有你了”。
可現在,十八歲的我親口告訴他。
她不只有他。
沈母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
“你別被那些畫面騙了。外面哪有這麼容易?女人最後還不是要回家。”
十八歲的林知意看向她。
“那我也不回這個家。”
“這裡沒有人真的喜歡我。”
“你們喜歡的是會管賬,會替你們收拾爛攤子的林知意。”
“可我不會。”
沈硯啞聲打斷她。
“我可以教你。”
她搖頭。
“你不是想教我。”
“你是想把我也變成她。”
客廳裡徹底安靜。
我躺在北京宿舍的上鋪,看著這一幕,手裡還攥著剛領到的校園卡。
同宿舍的女孩問我:
“林知意,明天去圖書館嗎?”
我回神,笑了笑。
“去。”
白光慢慢淡下去前,我看見十八歲的林知意拉開門。
沈硯在她身後喊:
“你走了就別回來。”
她停了一下。
以前的我聽見這句話,會嚇得立刻回頭。
可她只是擦掉眼淚,說:
“好啊。”
然後,她拖著箱子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硯終於慌了。
而我關掉床頭燈。
北京的夜很亮。
我第一次覺得,未來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