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隨烈火燼,從此山海不逢君_第7章 7三年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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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見,他瘦了。
顴骨比從前突出些,下頜線卻依然緊繃。
西裝還是一絲不苟的,袖口的鉑金扣一閃一閃。
他站在巷口看了我很久。
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在他皮鞋邊濺出水花。
隨即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走到我面前時傘往我這邊傾了傾,他的右肩整個淋在雨裡。
“洛寧。”
他的嗓音相比三年前顯得低沉沙啞。
他看著我的臉,目光貪婪。
他近乎小心的維持著動作,生怕眼前人消失。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去碰我剪短的頭髮。
指尖還沒落下來,就從肩上脫下了沾著沉香味道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動作和三年前一模一樣,極其小心。
“洛寧,三年了,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他嗓音微啞,極力壓抑著眼底的情緒。
卻仍習慣性的端著上位者那份篤定。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跟我回家。顧太太的位置,我只留給你一個人。”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雨聲很大,把他的呼吸聲都蓋住了。
我把肩上的外套取下來,折了折,遞還給他。
手上沒有多餘的動作,臉上顯得很平靜。
“顧先生。”
我說。
“我想那份帶血的離婚協議書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顧北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攥著那件外套,指節泛白。
“洛寧,外面雨大溼氣重。就算要生我的氣,也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找民政局,畫廊五點關門。”
我站起來把椅子收進屋裡,走到門檻時聽見他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他持續不斷的呼喚著。
我關上了門。
雨下得更大了些,屋簷上的水珠連成了線。隔著門板能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
我坐回畫架前,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手很穩。
第二天,古鎮上多了些面生的人。
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戴著耳麥,兩個一組在巷子裡踱步。
畫廊對面那間空了半年的院子,一夜之間燈火通明。
第三天,一個穿制服的快遞員抱著一個箱子敲畫廊的門。
“徐小姐,有您的東西。”
我沒接。
快遞員站了一會兒,把箱子放在門口走了。
箱子裡是一套蘇州老師傅手製的水彩筆,紫檀木筆桿被打磨的十分光滑。
足足二十四支排列整齊。
我把箱子原封不動的放在門外。
第四天,箱子不見了。
換成了兩提我愛喝的那家奶茶。
寄件地址是京海,透過冷鏈空運送來,杯壁上還掛著冰珠。
第五天,奶茶變成了一隻首飾盒。
我沒開啟。
傍晚準備關門的時候,顧北辰站在門口。
他今天沒穿西裝,鬆了襯衫上面的扣子,看起來似乎在刻意讓自己顯得隨和些。
“筆不喜歡?”他問。
我拉著半扇門看他。
“是不合胃口嗎?這些是從京海專門請老師傅按你的習慣做好,專機送來的早茶。”
“你若不喜歡,我明天讓整個廚師團隊飛過來,單獨在這為你開個廚房。”
他的語氣溫和。甚至往後退了半步不越過門檻。
“洛寧,如果你還在介意那個孩子......”
他停頓了一秒,顯得在斟酌措辭。
“洛寧,如果你還在介意那個孩子,我已經讓徐母和徐曦在裡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那個帶著欺騙出生的孩子,也被我扔進了偏遠的福利院,這輩子都不會再來礙你的眼。”
他眼底透著高高在上的縱容。
“顧太太的位置,自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的。”
“所有的障礙我都替你掃清了。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生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倆的繼承人。”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