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隨烈火燼，從此山海不逢君_第6章 6顧北辰垂下發紅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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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垂下發紅的眼眸，嗓音嘶啞的擲出兩個字：

“扒了。”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不顧徐曦的淒厲尖叫，毫不留情的扯開了她後背的衣料。

她的後背白淨光滑，沒有一絲疤痕。

那個在火場裡被燒傷從而失去生育資格的故事，連一塊傷疤都拿不出來當證據。

顧北辰看著那片完好無損的皮膚，什麼都沒說。

他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聲音很脆，在場的傭人都嚇得低下了頭。

繼母跪在地上拉他的褲腳。

“辰少爺，曦曦是真的愛你......她只是......”

顧北辰看著那片完好無損的皮膚，眼底的光亮徹底寂滅。

他突然極輕的笑了一聲。

“愛我？”

他慢條斯理的咀嚼著這兩個字，嗓音裡透著絕望。

“你們母女兩，冒領恩情騙了我五年，騙我把骯髒的胚胎種進我妻子的身體裡。”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地上發抖的兩人，眼尾發紅。

“這份名為愛的欺騙，把我顧北辰唯一的太太，活活逼死在了火裡。”

徐曦哭得渾身發抖：“辰哥，孩子是你的骨肉......你不能......”

顧北辰垂眸看著懷裡這個罪惡結晶。

他緊繃著下頜線，眼底翻湧著痛楚。

“送走。”

他強撐著鎮定，將孩子遞給助理，語氣冰冷。

“丟去偏遠的福利院，永遠別讓我再看見。我顧家，容不下這麼噁心的血脈。”

徐曦尖叫著撲過來，被兩個傭人死死攔住。

“你瘋了！那是你兒子！”

顧北辰沒有回頭。

他蹲回那具焦屍旁邊，把粉鑽戒指從焦黑的手指上摘下來。

戒指上沾滿了灰，他用拇指一點點的擦。

擦了很久。

繼母和徐曦被帶走的那天晚上，京海下了入秋以來的大雨。

這些都是後來助理輾轉告訴我的。

我無從得知顧北辰在焦屍旁坐了多久，更不清楚他擦了多少遍戒指。

後來法醫出具了鑑定結果證明死者身份另有其人，DNA完全無法匹配。

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已經在飛往南半球的航班上坐了十二個小時。

舷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雲。

雲層底下，該是茫茫大海。

三年以後，我回到江南一個很小的古鎮上，開了一間畫廊。

不大，臨河的一間老房子，木門推開就是石板路和楊柳。

我改了名字，剪了短髮。

每天畫畫賣畫，靠這個打發時間。

偶爾和隔壁開茶館的陸辭硯喝一壺明前龍井。

日子很安靜。

有時候我會覺得那些事情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

梅雨季的第三天，雨沒有停的意思。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屋簷下看水，石板路上積了淺淺的一層水窪。

雨滴落下去，圈一圈漣漪就散了。

一輛黑色邁巴赫出現在巷口的時候顯得格格不入。

車太長，進不了窄巷。

車門開啟，顧北辰撐著一把黑傘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