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十七頁偏愛,我不要了_第 9 章 那場晚宴之後
第 9 章
那場晚宴之後,沈清梧徹底從我的世界裡銷聲匿跡了。
聽說她因為打碎了那瓶昂貴的紅酒,不僅被會所開除,還背上了更加沉重的債務。
為了躲債,她逃離了京北,去了南方某個不知名的三線城市,在工地上做著最底層的苦力。
而溫敘洲的下場則更加精彩。
他被警方移交回了海城,因為涉嫌非法集資和詐騙,數額巨大,直接被判了七年。
聽說他在法庭上哭著喊沈清梧的名字,求青梅再幫他最後一次。
可惜,他的青梅此時連自己下一頓飯的錢都不知道在哪。
這些訊息,都是李總在電話裡當笑話講給我聽的。
“淮之啊,當初真是我看走了眼。沈清梧那傢伙,就是個金玉其外的草包。”
李總在電話那頭感慨萬千。
“現在海城的圈子裡,誰不誇你一句殺伐果斷。你當時走得太對了。”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李總,那些都過去了。下個月我有個海外的藝術品併購案,可能還要麻煩您牽個線。”
“沒問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眼神堅毅,姿態從容。
再也找不到半點那個會在深夜裡,因為未婚妻的一句敷衍而暗自垂淚的顧淮之的影子。
時間是最好的治癒劑,也是最殘忍的審判官。
一年後。
日本,富士山下。
我作為策展人,帶隊來這裡考察一位隱居的日本木雕大師的作品。
考察結束後,合作方安排我們在當地一家著名的溫泉酒店休息。
“顧總,這家的懷石料理特別正宗,您一定要嚐嚐。”
助理小陳興奮地拿著菜單向我推薦。
我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白雪,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曾經,這裡是沈清梧每年冬天都要來出差的地方。
她給溫敘洲拍了五年的富士山、櫻花和熱可可。
而我,連一個冰箱貼都要靠施捨。
“好,就點他們家的招牌吧。”
我收回思緒,淡淡地笑了笑。
吃完飯,我獨自一人走到酒店外的長街上散步。
空氣冷冽而清新,路兩旁的居酒屋亮著溫暖的燈籠。
前面不遠處,一輛運送生鮮的貨車停在路邊。
幾個穿著厚重工作服的工人,正頂著風雪,吃力地往下搬運一箱箱沉重的海鮮。
“動作快點!別磨蹭!”
老闆操著一口帶著口音的日語大聲催促。
其中一個工人腳下一滑,沉重的泡沫箱重重地砸在地上,裡面的冰水濺了她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工人連聲道歉,聲音裡透著卑微和麻木。
她吃力地彎下腰,用凍得通紅、滿是凍瘡的手,去撿那些散落在雪地裡的海鮮。
路過她身邊時,我隨意瞥了一眼。
只這一眼,我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那個被生活壓彎了脊樑,頭髮花白了一半,臉上佈滿了風霜和疲憊的女人。
竟然是沈清梧。
曾經那個在投行裡揮斥方遒,把西裝穿得一絲不苟,嫌棄我做手賬幼稚的沈清梧。
現在,她正跪在異國他鄉的雪地裡,撿著一條條死魚。
沈清梧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她遲緩地抬起頭,隔著紛紛揚揚的大雪,看向了我。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她渾濁的眼睛裡,先是茫然,隨後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緊接著,是一種比死亡還要痛苦的絕望和羞恥。
她看著我身上剪裁精緻的羊絨大衣,看著我從容不迫的姿態。
她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被割斷喉嚨的野獸般的嗚咽聲。
她試圖用沾滿魚腥味的手去遮擋自己的臉,卻只是把泥水抹得滿臉都是。
“喂!你幹什麼呢!還不快撿!”
老闆走過來,毫不客氣地踹了她的小腿一腳。
沈清梧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重新趴迴雪地裡,瘋狂地把魚往箱子裡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雪上。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絲毫的憐憫。
只有一種徹徹底底的釋然。
我轉過頭,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蓋住了身後的所有聲音。
這一次,我連頭都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