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十七頁偏愛,我不要了_第 6 章 海城
第 6 章
海城,遠星畫廊。
沈清梧推開畫廊玻璃門的時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這三天,她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甚至不要臉地去敲了我兄弟的門,結果被潑了一頭冷水,連帶一通不堪入耳的痛罵。
“顧淮之呢?叫他出來見我!”
她走到前臺,一向注重儀表的她,衣服歪斜,襯衫皺巴巴的。
前臺小姑娘嚇了一跳。
“沈、沈總......顧首席上週五就已經離職了。”
“離職?”沈清梧愣住了,聲音猛地拔高,“他籌備了半年的畫展不要了?那是他的心血!”
李總聽到動靜,從辦公室走出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沈總,你還敢提畫展?顧淮之辭職前,把聯展的海外版權對接全切斷了。”
“現在不僅溫敘洲的畫上不了展,連原本預定的幾位重量級藏家也都取消了行程。”
李總把一疊違約金通知單拍在桌上。
“沈總,你為了捧你那個業餘竹馬,把我們畫廊的臺柱子逼走。這筆損失,你自己看著辦吧。”
沈清梧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一直以為,顧淮之離不開她。
離不開她的資源,離不開她在海城的人脈,更離不開她這三年的感情。
可顧淮之走得比誰都決絕,不僅抽身而退,還順手毀了她苦心經營的體面。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溫敘洲。
沈清梧接起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煩躁。
“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溫敘洲哭得撕心裂肺。
“清梧姐!我社交平臺的評論區被人屠了!有人把我用你未婚夫買房的錢去做醫美的賬單發了出來!”
“還有人去我公司論壇發帖,說我是知三當三的綠茶男,公司今天通知我停職了!”
“你快管管顧淮之啊,他要把我逼死嗎!”
沈清梧聽著電話裡尖銳的哭喊,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第一反應不是愧疚,不是道歉。
而是怪顧淮之毀了他的名聲。
“敘洲。”
沈清梧的聲音冷得像冰渣,“那些賬單,都是真的,對嗎?”
溫敘洲的哭聲停頓了一秒,隨即更加委屈。
“清梧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些錢是你主動給我的啊!你說你賺得多,不在乎那點。現在姐夫跑了,你要把責任推給我嗎?”
“那之前呢?”
沈清梧想起什麼,手背上青筋暴起。
“上個月淮之急性腸胃炎,半夜給我打電話,為什麼我的手機沒有記錄?”
那是沈清梧這幾天查通話清單才發現的漏洞。
“那是......那是你的手機放在茶几上,我以為是騷擾電話,順手就按掉了......”
溫敘洲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狡辯。
“我怎麼知道他生病了?他平時壯得像頭牛一樣!”
壯得像頭牛。
沈清梧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顧淮之在醫院走廊裡,捂著胃疼得冷汗直冒的背影。
那天,她正在陪溫敘洲拔那顆根本不痛的智齒。
“溫敘洲。”
沈清梧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
“從今天起,別再聯絡我。你欠的那三十五萬,我會一分不少地從你賬上划走還給淮之。”
“如果劃不出,你就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清梧姐!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二十年的感情啊!”
沈清梧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那個熟悉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她轉過身,走出畫廊,抬頭看著刺眼的陽光。
她終於明白顧淮之手賬上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了。
她為了一個自私自利、滿口謊言的男人,赴湯蹈火了一百次。
卻親手弄丟了那個滿眼都是她的顧淮之。
回到那套空蕩蕩的婚房,沈清梧像瘋了一樣,開始清理屋子。
溫敘洲的男士拖鞋、馬克杯、落在沙發上的外套、甚至他用過的那把備用鑰匙。
她找來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把這些曾經被她當做姐弟情深證明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去,狠狠丟進了樓下的垃圾站。
然後,她坐在顧淮之曾經坐過的沙發上。
開啟電腦,開始列一張清單。
【虧欠顧淮之的一百件事】
一,忘了他的生日,卻給溫敘洲定製了腕錶。
二,嫌棄他的手賬,卻給別人寫日記。
三,他胃疼時,我在陪別人看牙。
......
她每敲下一個字,心就跟著抽痛一下。
敲到第四十七條時,她再也忍不住,雙手捂住臉,在這座他們共同期盼過的房子裡,崩潰地大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