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高牆內懺悔,我在春光里重生_第 4 章 放我走
第 4 章
“放我走。”
我的指甲在塑膠扶手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不需要治了,放開我。”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蘇瑾和我媽走了進來。
蘇瑾手裡甚至還舉著手機,鏡頭直直地對著我。
“繼續錄,這也是重要的素材。”
我媽在旁邊小聲叮囑。
“清微說了,這個紀錄片要是拿到國外的醫學獎,我們蘇家的名聲也跟著沾光。”
我看著我的親生母親和哥哥。
他們不僅不阻止這場單方面的凌遲,反而成為了幫兇。
那個騷擾我的男人見狀,膽子更大了。
他伸出手,試圖去摸我的臉。
“別碰我!”
我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椅子上鬆動的卡扣。
因為用力過猛,我連人帶椅摔在地上。
江硯皺著眉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瑤,你太不配合了。”
“大家費了這麼多精力幫你,你就用這種態度回報嗎?”
我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理會他,徑直衝向未上鎖的側門。
那是一條通往頂樓天台的防火通道。
我不管不顧地往上跑。
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抓住她,脫敏階段中斷會導致更嚴重的應激反彈。”
沈清微的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依然那麼專業、冷靜。
我撞開天台沉重的鐵門,冬日的冷風夾雜著冰碴撲面而來。
我跑到邊緣的護欄旁。
身後,江硯、沈清微和我的家人魚貫而出。
“鬧夠了沒有?”
蘇瑾喘著粗氣,煩躁地甩了甩手。
“一遇到問題就尋死覓活,你除了這一招還有別的嗎?”
我媽走上前,試圖用平時的語氣教訓我。
“趕緊過來,別在上面丟人現眼。”
江硯站在幾步之外,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瑤瑤,清微說了,你現在的行為是典型的被動攻擊。”
“你試圖用自我傷害來懲罰我們。”
“但我不會向這種病態的要挾妥協的。”
沈清微拿出手機,繼續記錄。
“患者進入了極度亢奮期,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和衝動行為。”
我站在寒風中,看著這群人。
他們的臉上沒有擔憂,沒有恐懼。
只有被打斷了計劃的惱怒,和高高在上的評判。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荒唐。
我以為我在和疾病作鬥爭,其實我只是一直在配合他們演出。
配合他們立深情的人設,立專業的人設,立大度的人設。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無名指,看向江硯。
“江硯,你們手上的戒指,真好看。”
江硯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將手背到身後。
沈清微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蘇瑤,你病得太重了,已經開始產生幻覺了。”
幻覺。
連我親眼看到的事實,都可以被他們用一個專業的詞彙輕易抹殺。
我不想再爭辯了。
在這場以愛和治療為名的精神絞殺裡,我永遠是個輸家。
我越過半人高的護欄,雙腳懸空站在邊緣。
冷風灌滿了我單薄的病號服。
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夜色。
江硯終於慌了,他往前走了一大步。
“蘇瑤!你幹什麼?”
我媽也捂住嘴,發出短促的驚呼。
我看著他們終於出現裂痕的面具,內心出奇的平靜。
“你們不是要看脫敏嗎?”
我鬆開抓著護欄的手。
“那我親自給你們示範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