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落雪時_第4章 屋內只燃着一盆劣質黑炭
屋內只燃著一盆劣質黑炭,濃煙嗆人。
趙氏身著單薄白衣,抱著瘦弱的男嬰,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侯爺。」趙氏看到他,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妾身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沈培風紅了眼眶,幾步衝上前,想抱卻又顧忌著身份。
轉頭衝著門外怒吼。
「蘇錦繡!你就是這麼做當家主母的?我把恩人遺孀託付給你,你竟將她折磨至此!」
我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這場苦情戲,不慌不忙地開口。
「侯爺誤會了,妾身連清心苑的門都沒進過。」
正說著,沈明珠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從外頭跑進來。
她看到沈培風,猶如看到了救星,連藥碗都扔了,撲上去大哭。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這母子倆拖垮了!」
「為了養他們,我連田莊都賣了!」
沈明珠以為自己立了天大的功勞,滿心想著能得到沈培風的誇讚。
誰知沈培風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沈明珠臉上!
「毒婦!」沈培風指著沈明珠破口大罵,「你說你賣了田莊照顧趙氏母子,可他們吃的用的哪一樣是好的?」
「定是你苛待了他們!我沈培風怎麼會有你這樣厚顏無恥的妹妹!」
沈明珠捂著高腫的臉頰,直接被打懵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從小疼愛自己的兄長,眼淚決堤而出。
「我沒有,哥哥,我真的沒有!是她,是趙氏每天要吃燕窩人參,母親留給我的嫁妝都被她吃沒了大半啊!」
「還敢狡辯!」沈培風作勢又要打。
07
我趕緊走上前去攔住他。
「侯爺莫要動怒,明珠妹妹雖然年紀小不懂事,但到底是一片好心。
」
「既然侯爺回來了,不如另行安置趙氏母子吧。」
沈培風順著我的臺階下了,他回頭深深看了趙氏一眼。
轉過頭時,眼中已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神色。
「錦繡,你說得對。」
「李副將為我而??,這孩子無依無靠實在可憐。」
「我決意,將這孩子記在你名下,以後便是侯府嫡長子,如此才能安慰李兄在天之靈!」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說的。
我將那白眼狼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請最好的大儒為他開蒙。
用蘇家百年書香門第的底蘊為他鋪路。
直到最後,他親手害了我女兒。
這一世,同樣的戲碼,我不會再上當了。
「侯爺重情重義,妾身十分欽佩。」
「只是這孩子既然是李副將唯一的骨血,若是記在我名下,改姓了沈,那李家豈不是真成了絕後?」
「李副將在九泉之下,若知曉自己唯一的香火竟然不能姓李,他豈不是要化作無後孤鬼,日夜啼哭?」
「等孩子長大,我自然會告知他身世,讓他去祭拜李兄。」
「那也不成體統。」我一口回絕,「血脈宗法,豈能兒戲。」
「若是旁人知曉侯爺將恩人的兒子改了姓氏據為己有,還以為侯爺要做曹賊,搶人家妻兒呢。」
床榻上的趙氏急了。
她費盡心機生下這個兒子,不就是為了攀上侯府的富貴。
若是不能讓沈培風認下這個孩子,那她這一切算計豈不是落了空?
她顧不得虛弱,掙扎著爬下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人!求夫人垂憐,讓這孩子入了侯府,將來他定會報答侯爺和夫人的養育之恩啊!」
「趙娘子這話可就誅心了。
」
「你的孩子是李家血脈,你不想著為亡夫延續香火,卻要來貪圖侯府富貴,到底是何居心?」
趙氏臉色煞白,連連磕頭:「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那便好辦了。」我轉身看向沈培風,將提前準備好的話說出來。
「侯爺,妾身以為,既要報恩就該名正言順。」
「我們在侯府旁邊買一處三進的宅子,單獨為趙娘子母子立戶,掛上李府的牌匾。」
「這孩子必須上李家的族譜,行李家的字輩。至於他日後的吃穿用度、讀書習武,全由我們侯府一力承擔!」
「如此一來,既保全了李家的香火,又彰顯了侯爺的仁義。」
「侯爺,您覺得如何?」
08
沈培風沉著臉,半晌沒有出聲。
他拒絕,便是不顧李家香火。
可要答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就成了李家的人。
讓自己的兒子喊別人做爹,他怎麼可能答應。
這時,一直跪在地上的趙氏突然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尖叫:
「蘇錦繡!你分明就是容不下我們孤兒寡母!」
「既如此,我不如一頭碰??在這兒,也省得受你羞辱!」
說罷,她猛地轉頭,毫不猶豫地朝著旁邊的柱子狠狠撞了過去。
沈培風神色一驚,猛地上前一步,擋在柱子前。
趙氏一頭撞時他懷裡,????抱住沈培風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錦繡!你非要逼??他們母子才甘心嗎!」
「你這般善妒成性,毫無容人之量,根本不配做我寧遠侯府的主母!」
沈明珠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嫡親的兄長為了一個寡婦如此動怒,甚至辱罵妻子,她實在想不明白,竟然直接問出了口。
「哥哥,趙氏只是個下屬的遺孀,你為何要這般護著她?」
沈培風身形一僵,眼神閃躲:「她是恩人遺孀,我自然要護她周全!」